21. 追查真凶（上）
“梦县，你去请。伶俐些，要是路上有人问就说我跟青黛起纷争，丢了侯爷赐的宝贝，才翻箱倒柜。”冬霜深呼吸几口气，沉声安排：“消息尽量先别泄露出去，让幕后黑手窥伺出来。”
梦县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应下。
见人疾步离开，冬霜横扫在场八个粗使婆子，沉声：“查清真相后，与诸位无关，我再给予诸位每人五两压压惊。”
“眼下还请诸位冷静等待！”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然，冬霜神色都凌厉起来。
婆子们看着堵着门口的冬霜，似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大将军，互相对视着，眼里都有些挣扎。
要是卷入后院斗争怎么办？
可五两银子又五两银子，这一下午就赚了整整一年的月俸！
青黛看着整个人似乎从骨子里大变，透着锐利威严的冬霜，比某些世家千金还更有威压，她刚想泛酸呢。可又眨眼间撞见了人紧捏的拳头，手背上狰狞的青筋将人的紧张惶然悄然的泄露出来。
见状，青黛又觉自己那点点掐尖不合时宜了。她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端出稳重气来，望着面上带着踌躇的婆子们：“我娘是六品司绣！你们孩子若是有成器的，我可以代为引荐！”
“我还能许诺，若是我日后升侍妾了，可以从你们这些人中挑选一个丫鬟。只要忠心，才智我可以作为第二标准衡量。”
——府里选主子跟前伺候的丫鬟，要求极高。当然见面三分情意，外加上府里的小丫鬟们从小耳濡目染的，待人接物这些也比庄子里出身的大气体面。故此，庄子里的人想要出人头地，是愈发难了。
青黛想着自己一年年见过的画面，就连自己老爹都厚颜无耻的想要为自己管的庄子要两名额，便愈发笃定她抛出的条件才是这些婆子们想要的。
听得这话，其中一个唤做黎三娘的婆子狠狠吸口气，面露亢奋：“姑娘说的可是真？”
“我的房间出了事，你们若是协助我们彻查清楚，我娘是不是要感谢你们？”青黛反问着：“你们愿意来替我忙活，也打听过我的来历吧？”
“庄子跟庄子也有区别。我爹管的可是皇庄。”
“我撒撒娇，给侯爷吹枕头风，把你们从庄子换一个庄子，也是可以有。”
看着神神气气的，跟个打鸣的大公鸡一样透着自信的傲气，黎三娘沉声：“既然几位都能自信直接找景嬷嬷查探，那我黎三娘也不怕事。”
说着，她还带着些竞争，迫不及待开口：“几位姐儿可能没见过。但婆子乡野混着，粗鄙之人。”
“老奴斗胆啊，跟几位建议一番，请医女查查。这死老鼠——”
青黛沉声：“玉团儿！”
冬霜听得人这一声强调，差点没喘过气来。
这青黛到底聪明还是木楞啊？
埋汰着，冬霜和声，“还请您谅解我们小辈没历经事儿。您说说这死况怎么了？”
翩翩闻言，目光立马流露出最信赖的眼神，一眨不眨的望着开口的婆子。
被如此信赖倚重的注目着，仿若她这个老婆子是一家之主一般，很有威严。黎三娘只觉自己心都跟着热了两份，连声表示理解：“主子赐的名字，咱们当奴仆的该注意。”
说完，她又压着声：“就是我看那死模样，有些像用了催种的药。就是公猪不配种，有些庄稼户一不留神药下种后的死法差不多。”
“你们那看畜生物件翘着。”
也不敢去细细看一眼，冬霜觉得还是保留案发现场最为重要，因此感谢过后又问过黎三娘姓名。
其他婆子见状，也忙不迭述说。
别院连带的田亩，主子们过来礼佛踏踏青，叫与民同乐。但这地里的庄稼，她们这些粗使婆子们也得跟着忙碌伺候。
眼下这机会实在太难得了，大半辈子也没听闻过。有钱还能结交得宠的侍妾，得一个孩子入府伺候的机会，那对他们而言也算高升了！
景嬷嬷赶到时，就见揽胜院门口两个婆子肃穆站着，仿若门神。等入内了，就见东厢房也有两婆子守着。
一入内白鼠死亡地四方，也站着四个婆子。
俨然有些守护案发现场的架势。
点评着，景嬷嬷直接略过青黛，又看着跟着青黛一起瑟缩的翩翩，嘴角一扯。她眯着眼看向冬霜，眼里带着探究——公主府的教学就这么好？让一个木楞的三等扬州瘦马开窍了？
冬霜言简意赅禀告她们请人帮忙寻找玉团儿，发现玉团儿死亡，以及黎三娘等有打老鼠经验的人揣测。
听得跟催、情有关，景嬷嬷黑着脸，上前看死亡的白鼠。
瞧着白鼠周边的灰尘脚印都清晰可见，唯有移动拔步床留下的痕迹，以及被啃噬了半颗的药丸滚落在灰尘上，景嬷嬷幽幽的看着几乎是七窍流血爆体而亡的白鼠，压着声吩咐自己随行的管事：“去请黄老御医。就说我这老婆子厚颜，安全起见，请她来给姑娘们看看肠胃。”
两炷香之后，黄老御医面色凝重，“请御马监再确认一番，确认是否是民间兽用猛药。”
“兽用？还猛药？”景嬷嬷骇然：“您确定？”
“若是人服用此药，则恐怕会理智荡然无存，与兽无异。药丸气息挥发出来，与人接触也会有损身体。”黄老御医声音更低了些，跟景嬷嬷道：“根据半颗药丸的风化程度来看，恐怕是听到长公主要带家眷来礼佛，才内藏床底下。”
“随着夏日炎热，这药丸气息散出来，对人伤害不小。”
景嬷嬷毛骨悚然。
若不是长公主践行一家之主承诺，那这院子住的就会是安乐侯！
夫人有孕，夫妇要分开住，那夫人按着礼法很有可能就住在东厢房？！
听得禀告的长公主气炸了，拳头都捏得咯咯作响：“好得很！”
“去传御马监最好的兽医过来！”
一个时辰后，得到兽医笃定的汇报，长公主亲自盯着爆体而亡的玉团儿。望着鼠骇然惊恐的眼珠子，长公主只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杀戮之气，让她克制不住的想到两年前亲眼见到的，血淋淋的逃亡归来的儿子。
按着规矩报备出京，皇帝这个亲舅舅还派了御前侍卫，八个跟随。公主府的侍卫二十个。
二十八个人护着安乐侯去游学去探友，结果回京就剩下七个。
其中一个还断了一条手。
“太子走后，这些皇子也心大了，忘记本宫封号前的镇国二字是吧？”长公主黑着脸。
景嬷嬷闻言吓得双膝跪地：“殿下息怒，眼下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证据？”长公主冷笑着：“那就报案！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于法，让大理寺寺卿赵瑾年滚过来破案！”
“三日之内，本宫要真相！”
“破不了案，就给本宫辞官！”
***
整个别院灯火通明。
宁国公亲自带队搜查，发现揽胜阁院西厢房大件家居下面也有兽药丸后，整个别院仆从全都被严家管控起来，大理寺彻底接管别院。
安乐侯已经气炸了。若不是老娘爱屋及乌，他的妻儿恐怕都要被黑心肝的给害了去！
他双眸阴狠，目光幽幽看着皇宫方向。
能这么大手笔的害他，肯定就是那些该死的表兄弟——自打太子表哥去世后，剩下的表哥表弟们可会上蹿下跳闹腾了！
甚至一个两个的也想插手他的婚事，妄图借此绑定赵家战队。
瞧着弟弟隐忍似乎到了极限，跟个点燃的火蒺藜一样，即将要炸开。宁国公命令下属率先捋清楚李玉娇的衣食住行。确保人的安全，尤其是入口的吃食，追本溯源到哪一家农户种植！
大理寺上下：“…………”
确认有条不紊的盘查中，宁国公看着笔录，率先喊冬霜问话。
甫一入内，冬霜便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