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改良臭豆腐(2)
一筷子夹起白豆腐,凑近观察。
白色豆腐表皮微微隆起,肉眼可见的酥脆裹在油光发亮的辣椒汁中。与黑色豆腐不一样的是,没有人为开口子,热气全被锁在表皮之下。
里面应该很烫,罗雁吃得很谨慎。
轻轻咬开边角,酥脆的外皮之下,是不知何时早已吸饱了辣椒酱汁的豆腐肉。热辣滚烫,舌尖骤然受到刺激,口水“唰”地一下涌了上来。
“嘶……”罗雁忍不住发出声音。
“烫到了?”韩清紧张,将她手边的水杯拿起来,“先点水。”
坐在对面的赵松鹤也紧张起来,“抱歉,这个豆腐刚出锅,里面应该很烫,我应该提前说一下的。”
“不是,”罗雁摆手,缓了缓,才说,“我是不太能吃辣,被辣着了。”
缓过来后,嘴里除了辣与烫带来的痛感,还夹杂着一种别样的爽感。果然十分吸汁,与赵松鹤刚刚描述的无异。
“挺好吃的,你们也试试。”罗雁说完,一小口一小口地将这块白豆腐吃完。
只是这个过程,她的表情管理一再破防,让看着她吃的三人都不约而同地心生怀疑。
最怀疑的是赵松鹤,他念叨着“不应该呀”之类的话,筷子尖碰了碰白豆腐瓷盘上的辣椒酱,试了一口,“这个辣度没问题啊,这么不会吃辣么。”
他又夹了一块豆腐,大口咬下,打算亲自试试,“哇槽!怎么这么烫,还这么辣。”
龇牙咧嘴吸口水的模样,比罗雁还不如。
就这一瞬间,赵松鹤高大上的大厨形象在韩清心底彻底破碎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松鹤,“赵老师,这豆腐您研究的时候应该亲自试过了吧?”
赵松鹤:“……”
他肯定试过,但他也确实没有在刚出炉的这个时候尝过。每一次,他都是咬开豆腐,先试一口原味豆腐的鲜度,再蘸上辣椒酱,测试其吸汁的程度。
赵松鹤相信,只要豆腐的吸汁能力足够,辣椒酱味足够,叠加起来的这道菜就不可能难吃。
可他哪里想得到,这烫度与辣度叠加之下,刺激加倍成这样。
“除了有点烫,其实挺好吃的。”赵松鹤说,努力挽回形象,“你先试试,试试。”
罗雁点头,“一道炸豆腐,能发展出这样的酱料和做法,其实已经很不错了。炸制火候的把握也堪称完美。”
“嘿嘿,”得到罗雁的赞扬,赵松鹤不好意思地笑着,咧着嘴,“我自己也觉得特别好吃,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在新食记当个招牌菜。”
既然都这么说了,韩清也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块。瞬间也感受到了那股子别样的刺激感。
“怎么样?你喜欢哪一道?”罗雁看她吃完,问道。
韩清喝了杯水,又吸了吸鼻子,说:“两道都超级好吃,如果硬要比较的话,我还是喜欢这个黑豆腐。嘿嘿,我好喜欢这上面的包菜碎,脆生生的还带着一点点酸,感觉它把整个臭豆腐味道的层次都给提起来了。不过这白豆腐也很好,就是那种硬生生的刺激感,吃完了还回味无穷。就是吧,吃的时候有点没顾得上形象。”
她对辣椒有点小小的过敏,只要一吃辣,就会流鼻水。
“小凯,你呢?喜欢哪一道?”罗雁又转头看向赵松鹤旁边的年轻男孩子。名字还是她刚刚从赵松鹤口中听的。
男孩很年轻,只顾着埋头苦吃,吃得满脸通红。
被点着名了,才抬起头,“啊?我、我吗?”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赵松鹤,见他点头以后,才伸手指向那道白豆腐,“我老家是川省的,我喜欢这道。辣得明明白白,地地道道。而且这辣椒酱也特别好吃,我拌饭都能吃三碗。”
意料之中。
其实就做法来说,更难得的应该是这道白豆腐,只靠纯粹的辣椒酱吸汁提味。炸制的时候要异常小心,一旦过火,表层的酥皮破裂,内里便会吸满热油,这时候再淋上辣椒酱,只会让人觉得特别油。
而且,这白豆腐是冻后复炸的,温度本就存在极大的变化,能精准控制到表皮无裂缝,难度可想而知。
但美食就是这样,很多时候根本与难易无关。一道菜的工序再繁复、刀工再精细、摆盘再讲究,若不合胃口,终究也只能是徒劳。可能还比不过饥肠辘辘之人在寒冷的冬日,于路边小摊随手来的一口热汤。
比如韩清,她就是喜欢这种不是很辣,还能带着微酸的口感。又比如小凯,他爱吃辣,能吃辣,无辣不欢。那一比较,心就会偏。
“其实两道都很好。刀工不说,火候的控制,借味的别出心裁,都很好。”罗燕对赵松鹤说,“你通过考验了。回头找个时间,咱们好好交流一下这道烧三鲜。”
“真的吗?”赵松鹤欣喜若狂。
没忍住站起来,在厅里绕着桌子来回走了几圈,“要不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你菜食材都准备好了?”
赵松鹤顿时瘪了,“……没有。”
“那就下次。”
“不过,我厨房里还有些其他食材,要不我现在再做几道菜,咱们将就着吃个午餐?”
赵大厨的场还是要捧的,罗雁没拒绝,韩清更不可能拒绝,拍着手起身,“那我去厨房给赵老师打个下手?”
小凯:“我也去。”
赵松鹤:“行。”他随手做几道菜,又不涉及什么私房秘技,有人帮忙他求之不得。
罗雁就不打算凑热闹了,“那我在这地方随便走走吧。”
“行。这地儿我今日包场了,你随便逛,别出去就行。”
筑枫小院占地不大,楼上是两层住宿房间,楼下是吃饭娱乐的地方,有厨房,有客厅,后边还有个院子。
罗雁往厅后走,很快看到院子种着几棵老枫树,树干很粗,要两人合抱,枝叶铺开,郁郁葱葱。
墙角处还辟出一小块菜地,边上搭着葡萄架,架子底下搁一张石桌、三个石凳。夏天乘凉,秋天摘葡萄,看着就很是惬意。
她在石凳上坐下,看着青砖红瓦的院墙,也不知道这地儿包一天要多少钱。
现在还是夏天,枫树叶子还是绿的,到了秋天,满园枫红,景色应该会更震撼吧。
“罗雁……”身后,传来张玉英的声音,跟小猫叫似的。
这是罗雁遇到张玉英有史以来,她听过的最没底气的一次声音。
罗雁回头,“我以为你走了呢。”
没想到罗雁这么平静,张玉英有些讪讪然地走了过来,“刚刚韩老师前面,谢谢你没有说我们之间的那点事。”
从发现罗雁认识韩清,却又没有在韩清面前与她撕破脸,甚至还给她留了点脸面后,她就开始反省自己了。
她想了很多东西。
罗雁不过是欠了她几个月的租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