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改良臭豆腐（1）
活在这个自由的时代，真好。
唐朝也是自由的，国富民安，繁荣昌盛。长安城的朱雀大街宽得能直接跑马，西域来的商队络绎不绝，驼铃声响彻长安街头巷尾。
但自由之外，是皇权至上。
她还记得十五岁那年，自家小楼接待贵人时，爷爷脸上欣喜的表情。
爷爷说，他们罗家菜迎来了通天道，只要这顿饭得了贵人的青睐，赐字甚至赐下牌匾，那就是泼天的富贵。
那顿饭爷爷费尽所有心力，她在一旁打下手。美味佳肴一道接着一道，贵人吃得连连点头。
可最后，没有字，也没有牌匾，反而说，要带一个人回去。
他能带谁呢？罗雁自嘲地笑了。时隔七年，那日的彷徨无力还是历历在目。
就在罗雁沉溺往事的时候，韩清也在看着她，眼神带着艳羡。
“没想到老师你连赵松鹤都能认识，还能让他为你研究新菜。”
她三十几岁了，厨艺是自己钻研的，也下过不少苦功夫。自觉入门后，她很积极地与其他大厨交流，在交流过程中，她经常懊恼自己学厨太晚，没在年轻的时候遇着好师傅。
可遇着罗雁后，她就没有这个想法了。从来没有一个厨师，会让她这么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天赋，什么叫做差距。
她相信，就是再给她一百年的学厨时间，她对味道的敏感程度，也达不到罗雁这样。更别说她调味时候展示出来的那种举重若轻。
而且，她还很年轻。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十来岁。
韩清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声，调整状态，把握机会开始虚心向罗雁请教。从刀工，到调味。
想到什么问什么。
罗雁没藏私，能答的都答了。
但她答得再多，凭韩清的天赋，也提不了多少厨艺。不过韩清足够聪明，知道自己的局限，正在走着一条很适合自己的。
只专研几道菜，熟能生巧，把味道做到了极致。无需考虑什么博采众长，也无需考虑创新。
很快，筑枫小院到了。
罗雁一下车，就听到小院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尖细声，“我就说这赵松鹤最近怎么魂不守舍的，还一昧地研究新菜色，敢情是你这……”
张玉英的声音在看见罗雁身旁的人时噶然而止，“韩老师，你怎么在这？”
她的眼神在罗雁与韩清身上来回梭巡，不懂罗雁一个穷得连房租都要交不起的小穷鬼，怎么能认识韩清这样的大网红，而且韩清对她的态度还有些恭敬？
韩清回头，仔细瞧了她几眼也没认出来是谁，“你是？”
张玉英从随身的手提袋中拿出一张名片，微弯着腰朝她递过来，“我是这家‘新食记’餐饮店老板，之前在直播间跟您联系过，希望您能来试个菜。”
韩清接过名片，扫了眼，没忘记刚刚下车时听到的声音，朝罗雁看去，“老师，你们认识？”
罗雁睨了张玉英一眼，她一脸僵硬，又像被韩清喊出的这句“老师”给喊懵了，看向自己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些其他莫名的东西，十分复杂。
她垂下眼，“认识，不熟。新食记的总厨就是赵松鹤。”
韩清：“哦。那要跟咱们一起进去吗？”
张玉英吁了一口气，“不用了。我还有事。”
说完果断转身离开，速度非常快，钻入小院旁的一条蜿蜒小路，很快就见不着人了。
韩清一脸莫名，“好奇怪，这人是来干嘛的？还是个老板？一点老板派头都没有。”
罗雁：“走吧，我们先进去。”她想，这次以后，张玉英这位房东，应该不会再搞事情了。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张玉英对自己莫名其妙的讨厌是从哪来的。
赵松鹤此时正在厨房里忙活，视线紧紧盯着油锅中，黑色豆腐块方方正正，在热油中“滋啦”作响。
噼里啪啦的声音连绵不绝，豆腐块表层的酥皮在缓慢地鼓起，本就萦绕在厨房内的豆香味道越来越浓。
“就是现在。”他盯准时机，用大漏勺将豆腐块全部捞起，控油，又放了几份白色豆腐块进入油锅，甫一进入，热油爆响，密密麻麻的“滋啦”不绝于耳。
他为了这次考验，特意准备了两份豆腐，一份是黑豆腐，一份是白豆腐。分别对应的是绍兴派的白臭豆腐和长沙派的黑臭豆腐。
没办法，罗雁这人，看着年纪小，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食物本就讲究色、香、味俱全，而臭豆腐的特色就是闻着臭，吃着香，要的就是这份矛盾感。
结果她偏偏点名要一份吃着香，却闻着不臭的臭豆腐。
这要求，说好听点是考验，说难听点，就是刁难。他是真的害怕自己准备了白豆腐，到头来，罗雁反口给他撂下一句想吃的是黑豆腐。那他得气死。
很快，白豆腐的炸制也完成了。捞起，控油，他开始给黑豆腐上酱。
长沙派的黑豆腐吃的是“灌汁”酱，需要用剪刀先将豆腐块的表皮剪开一道口子，填入事先调好的萝卜丁、辣椒、蒜蓉等调味料汁水，再撒上腌制过的酸脆包菜碎。
黑白红绿，逐层递进。一盘还冒着热气的长沙臭豆腐就准备好了。
相对之下，绍兴派的臭豆腐就简单多了。
整整齐齐的豆腐块码好，摆盘，刷上他自制的辣椒酱，又洒了一把葱花。红艳艳的酱料抹在白色豆腐酥皮上，还热腾腾的豆香夹带着辣椒的香味，直往人的鼻尖里窜。
一切准备就绪，赵松鹤端着两盘豆腐朝外厅走去。
罗雁和韩清已经就位了，桌前茶水、碗筷一应俱全。是他的助理厨师负责招待的。
赵松鹤一进厅里，罗雁没动，韩清却立马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喊了声，“赵老师。”
赵松鹤知道罗雁会带人过来，朝她点头，随后将两盘豆腐都放到罗雁桌前，“请。”
罗雁看着眼前的两盘豆腐，一黑一白，不同酱料不同做法，“辛苦了，坐下来一起吃。”
赵松鹤：“没啥。”
嘴上是满不在乎地应着，下巴却忍不住抬了起来，抿紧的嘴角悄悄往上翘了一下。他坐下后，顺带着拉开旁边的椅子，招呼自己的助理，“小凯，你也过来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