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英雄劫
隔海遥望,无数黑影密集成片。
李炎生无可恋:“我还有活着回去的可能吗?”
“怎么会没有呢?”
昨日清平王围剿女皇时,自认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试图将女皇挤下位置的那一刻,一支冰箭刺穿他的脑袋,脑髓溅在赫连寒珺的侧脸上,群臣惶恐地望着她,她身上的疯狂再也掩饰不住。
“叛吾者,杀无赦。”
当即,叛军齐齐放下屠刀,投城声震响整个维洛尼亚。
“尊迎陛下归位,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赫连寒珺冷笑,自古想要万岁的都死了。
清平王死,民众惧怒,他是百姓信服的君主,赫连寒珺不是。
期初是冰城百姓围在城堡闹事,到今日,消息传出,周边下城部落大多来到冰城,随着闹事围在城堡。
“赫连小女,杀害王叔,名副其实!”
“退位!”
“......”
当日来的朝臣没了主心骨,缩在一块静等女皇发话。
“今年北方大雪成灾,雪势远超往年,多地积雪封路,百姓苦不堪言。传吾旨意,开官仓放粮,免去今岁赋税,安顿流民。”外面的闹事群众她丝毫不在意,尽职尽责管理好国家一切:“边军加强守备,防备他国趁雪作乱。”
“谴御史前往当地监察,杜绝钱米贪墨。凡有知法犯法者,斩!”
“诺——”
听女皇的口吻,这次灾情不亚于当年。自十几年前那场雪灾之后,君王年年都做部署,但近年太平无灾,众人变放松戒备。
王位更迭与自己无关,只求明哲保身。
赫连寒珺稳坐高位,视线穿过群臣,又穿透城堡外聚集起的民众,最后落在海神像上。
赫连安得知清平王身死的消息,妄图作最后的挣扎,人一个个跳进寒潭,一天之内已经损失数十人。
他反倒是幸灾乐祸起来:“你的人不也没回来?没了双冥珏她能坐稳王位?”说着,他指甲嵌进手心,想起手中唯一一件鱼绡。
赫连安套上鱼绡,笑得癫狂:“我非要亲自走这一趟!”
不等他人反应,岸边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几人。
“他还回来吗......”
闻不语手比在眉头:“第几个了?”
“两个时辰跳下三个短命的。”李炎趟在棺椁中,面如死灰地回道。
闻不语花了一盏茶的时间,将这座枯岛巡视一遍,寻到了一处避难帐篷,生活痕迹暴露出这人走了有几年了。
保暖衣裳给了常煜清,她自己则在研究那人留下的物件。
闻不语至今都不知道,小老头去过多少处地方。
是的,见到熟悉的木匣子,她就明白小老头又在把她当猴甩。
闻不语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踢开木匣子,赌气似的捂住耳朵坐在地上。
李炎寻声走来,捡起木匣子里的锦囊问:“你不看看是什么?”
“不看!”
李炎撇了撇嘴:“你能和我说说,我皇爷爷的事情吗?”
闻不语一怔,她忽然想起自己和这小子还有血缘关系。闻不语抬头仔细端详着他,清秀的脸庞上那双含情目格外亮眼,简直同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李老伯他......很爱你皇祖母。”
“废话,当年谁不称赞一句帝后情深,皇帝不顾臣子反对,只娶皇后一人。”李炎表情很骄傲,皇爷爷只有一子便是他的父皇,父皇有九子,六男三女,他最得皇爷爷与皇祖母宠爱,就因为他长得最像皇祖母。
看着李炎正沾沾自喜,闻不语冷笑。
鲜少人知晓,当今太后乃是先皇夺娶臣妻,那位臣子还是与先皇共创天下的开国重臣,甚至可以说,大禮天下有一半对重臣姓。
是了,闻不语苦苦寻找的小老头便是那位开国重臣,她与这位五皇子,身上留过同一脉血。
李肃愿意将天拱手让人,可小老头与两人老死不相晚来,离开京师,游走四方一手创造五大门派。
直到那件事。
闻不语叹出一口气,伸手:“锦囊给我。”
李炎将锦囊递给她,可在要送到她手时,狡黠一笑:“你再说说我皇爷爷的事,我就给你。”
“你真要听?”
“还能有假。”
闻不语坐直身子,拍了拍身旁的地面:“咱俩挨紧些,我好好和你说上一说。”
李炎乐呵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从我与李老伯的再遇说起吧。那时我们两个一个赛一个狼狈,他被迫躲在地底下苟且,我半死不活被他救回去,两个人白天躲在地底,夜深人静再出去觅食,起初他还要靠乞讨为我求药照顾我,到后面我好了,我开始乞讨了,然后......”
李炎哭的泪流满面,听她停下来:“然后呢?”
“然后你这个孙子不孝,锦囊救归我了。”
正到痛彻人心之处,闻不语手就摸到锦囊,他咬牙切齿放狠话:“你给我等着,我要告诉皇爷爷。”
闻不语咋舌:“多大人了还搞小孩告状那一套,鄙视你。”
她解开锦囊,里面是一个小盒子,盒子内是一颗丹药。
闻不语仔细端详着,丹药整天一半赤红一半清蓝,散发的冷意中夹杂炽热。
李炎伸头看来,闻不语立刻合上盖子:“我方才听见动静,他应该醒来了。”
说着,她大步跨到常煜清身前,他睫毛颤个不停,闻不语为他挡住刺眼的光亮。
常煜清缓缓掀开眼睑,映入眼帘的是闻不语那双带着温婉多情的的眸,他心念微动,嗫嚅半晌说不出话。
闻不语眉眼弯弯,难得温柔一回关心问:“你醒了呀。”
常煜清无措起来,她的态度太反常了。他一直都明白闻不语不过将他当做可有可无的物件,可常煜清所求从来都是伴她左右。
“我还活着。”他喃喃自语。
钻心的苦涩虽迟但到,他捂住心口不住的呕咳起来,直到一簇簇鲜血喷涌而出,他方能安自喘息。
闻不语手慢脚乱替他擦拭血迹,她对着一旁抓耳挠腮的李炎吼道:“愣着作甚,生火热水!”
“噢噢——”李炎得了口令,同手同脚去捞水生火。
常煜清缓过气:“这是哪?”
在成冰雕前,他护住心脉,却也没有完全丧失意识。
自潭底上浮那时段,他失去对外界的一切感知,他撞进一片潮冷的领域,被无数双眼死死定住,被数亿只手撕裂,被定住哑穴,控制不了四肢,整个人像是被解离一般,分不清眼前一切事物,道不出心中翻涌的情绪。
直到一双手抓住他,为他渡上呼吸,也将他从地府拉回。
是闻不语。
“怎么不说话了?这是寒潭上的一片孤岛,时候到了,我就带你回去。”
闻不语再次拉住要堕落的常煜清。
“好。”他的声线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