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一场又一场的的秋雨，满城绿意渐退，金陵入了秋。墙壁上挂着的花灯还新着，夜里天边悬着的月亮却一日比一日圆，一日比一日明亮。
后院里葡萄藤上垂下一串又一串紫莹莹的葡萄，崔仙送指使着丫鬟摘葡萄。
白蘅踩着梯子，绿芜扶着。
手上拿着小剪子，留下长长一截藤，剪下一串葡萄，将葡萄递给红玉。
这些葡萄待会儿要被送进宫里，青玉拿帕子仔细擦了干净，装进绢布口袋里，扎紧，放进竹篮里。
竹篮被装满后，藤上还剩下不少，崔仙送道：“剩下都摘下来，分给府上的人吃了罢。挂在这儿被虫子吃了也是可惜。”
白蘅踩着梯子，顺手摘了一颗，在身上擦了擦，塞进嘴里。
“这葡萄可真甜。”
自己吃的就没这么讲究，她在上面剪，小丫鬟在下面举着竹筛接着。
除了葡萄，崔仙送又从带了些装庄子送来的香梨、桃之类的瓜果进宫。
宫里不缺这些，可她愿意带，赵天灵很是高兴。
帮着把水果分成几份，分别送到永泰帝、太后，东宫三处。
剩下的便留在偏殿里。
她带的多，永宁殿里的内官，宫女都分到些。
“临近中秋，我知道崔姐姐又要入宫来。日夜盼着，数着日子，希望中秋快快到来。”赵天灵拈了颗葡萄，慢慢剥着皮，放进嘴里吃了。
崔仙送故意板着脸，道：“我怎么听说你与几个姐姐妹妹玩的快活的很，只怕早把我这个人忘在脑后了。”
赵天灵连忙反驳：“崔姐姐说错了。是太奶奶说他们初到金陵，人生地不熟，要我一尽东道主之谊，我才和她们玩的。我心里最记挂的，还是崔姐姐。”
她说着，就要赌咒发誓。
崔仙送慢条斯理剥了颗葡萄，送至她唇边：“我几时说过不信你了。”
兄妹俩都是一个德行，说到什么就爱赌咒发誓。
赵天灵一口把葡萄吃下去，吐了籽，口中有些腻歪就不再继续吃了：“崔姐姐自然是信我的，但我总要和崔姐姐解释，免得姐姐不放心。”宫女捧来水，她洗了手擦净，接着道：“这几日来我宫里的人不断，听说几个叔叔们家的孩子为了陪皇爷爷过中秋，都从封地赶来了。”
“之前就也就二叔家的来了，现在其他几个叔叔的孩子也都来了，三叔，四叔，五叔……”
话音才落，就有内官来禀，说是宜阳王之女赵晓兰求见。
赵天灵道：“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让她进来罢。”
不多时，一个与赵天灵年纪相仿的女孩儿走了进来：“灵姐姐，你这儿规矩可真多，进来还要通禀。”她径自走过来，坐在赵天灵身旁亲亲热热的。
看见赵天灵面前盘子里放着葡萄，伸手就拿来吃。
这葡萄是崔仙送带来的，赵天灵护食，一把拍掉她的手，道：“小莲，把这葡萄收起来。将昨儿皇爷爷赐下的葡萄端来，给她吃。”
赵晓兰撇了撇嘴道：“一葡萄，又不是什么稀罕物。灵姐姐也怕我吃。真是小气。”她年纪也不小，偏要作出一副天真烂漫孩童的神态，眼中透着精明算计，两种气质杂糅在一起，很是违和。
赵天灵不理会她，只和崔仙送说话。
赵晓兰在宜阳王跟前也算得宠，来了赵天灵面前遭受冷落，心下忿然，道：“灵姐姐，你怎么也不理会我。”
赵天灵同这些不怎么见面的姐姐妹妹们没什么情分，赵晓兰不问自来，已是让她不快，只看在三叔和皇奶奶的面子上，才没骂她。她看不懂眼色不说，还敢来问，赵天灵的耐性已经到了极限，她本就不是这么好性儿的人，冷冷看开口道：“没人理你，就回去。没见我在这儿招待客人。”
赵晓兰被这么一刺，脸上挂不住，眼圈立时红了，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可赵天灵没有半分怜惜，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
她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垂着头灰溜溜走了。
两个女孩儿吵吵闹闹，崔仙送本不必放在心上，可上回出了荆郢王与萧国公合谋暗害赵天佑一事，崔先送时刻紧绷着，她开口问道：“她从你宫里哭着出去，若是同陛下告状，你该如何？”
赵天灵哼了一声：“还当自己是三岁孩子，去皇爷爷那儿告状。她去告状，我也是不惧的。”
听她这般说，崔仙送放下心来。
临近用午膳的时候，赵天佑派人前来传说，说是请崔仙送与赵天灵去东宫用饭。
赵天灵笑看崔仙送道：“他消息倒是灵通，姐姐才进宫，他就知道了。说是请我们两吃饭，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只是个顺带的。”
崔仙送轻轻拧她的脸颊：“就你狭促。”
两人携手到了东宫，人一进门，赵天佑迎面走了过来，眼里只看得见崔仙送，走过来伸手就要接人，赵天灵却不肯放，道：“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你却生生略了过去。”
赵天佑才看到她，笑着又是赔罪又是哄，才把此事揭过去。
赵天灵仍挽着崔仙送，赵天佑跟班似的走在后头。
进了饭厅，席面已摆下。
饭厅里坐着好些生面孔。
赵天灵撩起眼皮一斜，瞪了赵天佑一眼。
就知道叫她们来没有好事。
赵天佑摸着鼻子不做声。
赵天灵在外头，很是给赵天佑面子，因而此刻也没有出言讽刺，笑着和几个表兄弟点了点头。
赵天佑道：“这是我的未婚妻，定国公之女，崔仙送。这是我嫡亲的妹妹，赵天灵。”
相互见过礼后，坐了下来。
赵天灵与崔仙送咬着耳朵：“我看这席面邀请兄弟吃饭是假，炫耀你这个未婚妻是真，我是个顺带的，过来陪衬你的。免得你一个在这儿尴尬。”
崔仙送心里高兴，脸上却没有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