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李家旧仆

余友洋叹道：“十多年前，老夫曾在人群中见过李相夷一面。东海大战，如此天才陨落，甚是遗憾。十年后，方知李莲花即李相夷，舍生取义，灭万圣道，除单孤刀，老夫甚是折服。”

他语气遗憾，“也曾遣帮众寻找，一无所获。想方少侠与他交好，或有办法？”

方多病亦叹：“谁说不是。无论是李相夷还是李莲花，只要他想活，必有法子。可有些人偏倔得像头驴。”

余友洋一怔：“当真未寻到？”黯然片刻道，“罢了。方少侠，请随老夫移步书房。”又对老农夫道：“李先生稍待，容老夫说完事，再行谢过。”

农夫看看天色，笑笑：“谢就不必了。家中鸡鸭狗还等着喂，小黑炭等急了可不好。”

方多病恳切道：“李先生等等，我有事找你。”

农夫对上他眼神，无奈叹气：“行吧，你快点。”

方多病随余友洋入书房。打开书桌后暗门，露出一间斗室，仅中央有一棉垫。

方多病奇道：“这斗室倒别致。”

余友洋道：“江湖人陷于武功、地位、威望。然世间纷扰，唯守本心者，方能在洪流中自安。此乃自省之所。”

他掀开棉垫，从暗格中取出一小木盒，内有一枚小铜钥匙，郑重交予方多病：“千万收好。此即那些人找寻之物。”

方多病皱眉：“开启藏宝图的钥匙？”

“前些时日，我家一洒扫老仆将此物交予我。他自称原是李相夷家采买仆人。当年李家遭山匪灭门，他因外出采买幸免于难……”

“等等！你说谁？李相夷？”方多病倒吸一口凉气。

“正是！”

“稍待！”方多病将钥匙塞回余友洋手中，疾步出斗室。

农夫正坐杏树下啃干饼，满嘴黄牙恢复洁白。

方多病拉他：“李莲花，快走！要事！”

农夫甩手：“急什么？我早起卖菜，早饭都没吃，灌了一肚子酒，再不吃真要饿死了！”

方多病无奈：“事关重大，躲不了清闲！”

李莲花嘟囔：“我李有田能有什么事？你替我解决便是。别拉我，我要回家。”

方多病气结：“李莲花！饿死鬼投胎吗？正事要紧！”

李莲花道：“再不让我吃，我现在就变饿死鬼！”

方多病不管不顾，拽着就走。

“哎！方多病！你不是说我是驴？我就倔给你看，你能如何？”

方多病猛地停步，上下打量李莲花，忽地一乐：“这样挺好，知道斗气了。”

余友洋见方多病带回老农夫，疑惑：“方少侠，李先生虽于我有恩，但有些事知道反增其险……”

方多病笑道：“余帮主，钥匙给他便是。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余友洋一怔：“给他？”再看眼前这普通农夫，实难与天下第一李相夷联系。

李莲花伸手抹脸，理顺头发，褪下褐色短衫，瞬间变作另一人，

清瘦白皙，五官清朗，眼神深邃。

粗布灰衫虽旧，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超然。

余友洋细看，确与记忆中那睥睨身影有几分重合，激动不已：“果真是你！当年一面，少年英姿，睥睨天下，老夫深佩于心！你荡涤武林败类，清除邪门外道，连域外亦慑服，实乃武林之幸！”

李莲花淡淡一笑。

方多病道：“世人多记李相夷自负，倒不曾提其功劳。”

余友洋叹道：“少年天才，锋芒太盛，功绩易忘，过错难消。说到底，彼时他不过是个少年。”

李莲花默然片刻：“陈年旧事，不提也罢。说正事吧。”

余友洋递上钥匙：“此物是我宅中一老仆所交。他自称原李家仆人，李家灭门日外出采买幸免以难。待他归时却只见焦土残垣，寻得李老爷夫人尸身，却不见两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