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新的开始
夜色透亮，明明是月光和星光都适宜的一晚。
竹内衡瞪大眼睛，望着本该收到短信逃跑的我。他浑身染血，被孤零零丢在空荡荡房间的中央。
明明我们的安全屋那么小，被杂物堆得那么拥挤，为什么显得这么空旷呢。
我无暇去仔细想，也来不及管心中同时升起的一点空茫的悲哀，握住竹内的手腕，把他抱起来，说：“走。”
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居然那样轻易地甩开了追兵。
竹内衡没有说话。
他的力气很大，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在用力推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轻飘飘地在怀里像轻薄的竹枝。
我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他突然呼吸急促起来，脸上像蒙了层雾一样看不清，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根本不是这样的，我是在做梦。
可我还是绝望的在想：怪不得他们那样轻而易举地放过了我们，原来笃定我们根本活不下去。
我抱着他急忙忙地跑起来，医院、诊所，我也不知道这是在去哪，总之心急如焚，我要去能够救他的地方。
他的重量轻得我感受不到，可是咳得弓起腰、咳得脖子要仰断，我竟然丝毫制不住他的动作。
他吐出来食物的残渣，吐出来鲜红得不正常的血，然后是粉红色的血沫，并着碎肉，咳出来肺腑，咳出来肝脏，森白的骨头，暗红色还在跳动的心脏。
我感到好恶心，好恐怖，可是脑子完全空白，到最后怀中完全没有重量，也还是在一直跑。眼泪和血糊得看不清前路，我们的身上也被血液浸湿，只能一直跑，一直跑。
我爬起来冲到厕所想要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是感觉心脏像是被没有章法地揉成一团，像是后遗症发作了窒息一样喘不上来气。隔着几面墙，我恍然间听到中岛绵长舒缓的呼吸声。
我低着头茫然想，我也会把骨头和脏器都吐出来吗？
没有人回答我，呕吐欲引起的生理性眼泪一瞬间涌过，额骨外侧皮肤和肌肉都被牵拉充盈得酸胀起来。
——
早上起来的时候，中岛已经烤好面包准备好培根和煎蛋，正在往杯子里倒牛奶。
我碰了碰杯壁，还是热的。
忍不住感叹：“中岛，要是你能一直住在我家就好了。”
中岛元一压着得意的嘴角：“对中岛大人产生这样的眷恋也是人之常情，可惜中岛大人的脚步是不能为凡人所停留的！”
他话锋一转：“但是看在你的信仰实在虔诚，善良的我会多多来看望你的。”
我配合地合十：“赞美中岛大人。”
忙来忙去的中岛大人终于坐下来享用自己的劳动成果，问我：“小雨，你换眼镜啦？”
我垂头，视野中的黑色边界更为明显，应道：“那个戴腻了，这个会不会更适合我的新发型？”
中岛立刻说：“确实！虽然之前那个也很好看，但这个变得更好看了！”
短短几天内，因为差不多总是待在一起，我们俩个跟萩原和松田（主要是中岛跟萩原）已经迅速打成一片，甚至约好了连报到都要一起。
巧的是，虽然萩原和松田是本校直升的学生，依旧分在原本的班级，但恰好在我们的隔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萩原和中岛手拉手转了半天。
不理解他们这种宛如动漫里JK的庆祝方式，好在松田看起来比较正常，嫌弃地拍开了幼驯染邀请的手端坐在一旁。
要不然我真的要有点怀疑自己的交友运气了。
隔着几十米开外就看到萩原研二兴高采烈挥舞的手，以及抱臂站在一边显得很不耐烦的松田阵平。
讲实话，第一次见面——哦，不算小时候那次——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自己打扰了他所以才显得臭着一张脸，没想到是天生的啊。
“萩原，松田，早啊。你们不会等了很久吧？”
萩原研二笑眯眯边走边说：“没有啦，我跟小阵平其实上一秒才刚站稳，就看见你们了呢。”
松田阵平：“要不是你这家伙非说开学第一天要展现完美的形象臭美地照了半天镜子，我们十分钟前就该到了。”
萩原研二振振有词：“那才不叫臭美呢！明明是最基本的注意形象啦！才不要像小阵平一样浪费自己的池面脸呢！”
他眼骨碌一转，拉我下水：“雨酱一定理解吧？今天的新镜框非常亮眼哦，虽然是看似普通的黑框，可是完美地把脸蛋衬得非常精致呢！”
他凑得近了看：“而且不是简单的黑框哦。小阵平，真的要向雨酱学习，不要每次Hagi帮你搭配都那么不耐烦嘛。”
一张脸突然放大在眼前吓了我一跳，连忙甩过头去：“……喂！被你这么一说感觉都变奇怪了哎。”
萩原研二被头发扇了一巴掌，悻悻地直起身：“明明就是很适合，我说的是实话嘛。”
虽然是为了遮一下眼睛，但毕竟也是精心选过的，被他这么一说，好像显得我很臭美一样。
但又不得不承认他夸的在点，我祸水东引说：“萩原还是太疏忽了啊，松田的卷毛还在翘着呢，多少也把自己的精致分一点给幼驯染啊。”
萩原研二大惊失色地按住松田阵平肩膀检查，被头上冒出无数个“井”字的幼驯染不留情面的铁拳击退数步，撞在正记笔记的中岛身上。
他顺势低头看，赞叹道：“申请交换中岛的好学精神给小阵平！”
中岛这段时间多少也被我训练出来一点反应力，及时挪开了笔使珍藏的随身锦囊幸免于难，闻言自豪道：“当然！这可是作为勤勉好学成长路线主角应该具有的优秀品质，何况是形象那么重要的特质！”
萩原研二仿佛遇到知音一样和他握手，当然这场面在这些天已经出现过无数次。
我说：“松田，上次带给你看的自行车已经订到配件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安装一下啊，要是有自行车的话就能快很多吧。”
松田：“是啊，要是能再快一点的话就能离那两个家伙远点了吧。”
我们郑重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把不知道第多少次上演一见如故戏码的两个人甩在身后。
松田说：“交给我吧。”
萩原研二和中岛元一默契地松开手，三步作两步往前一扑，挂在前行的两人身上，成功收获了一人一个爆栗。
——
我们到的时候班内人很少，中岛纠结症犯了，说没有特别想坐的位置，于是我拉着他再次回到后排。
中岛右手锤到左手掌心，恍然大悟：“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我没忍住笑出来。待人到得差不多，就有老师来通知我们可以去礼堂参加开学典礼了。
后面一排恰好是隔壁班的萩原和松田，会场里此刻乱糟糟的，松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抱怨道：“又要听那种无聊的讲话占用大半天的时间，我说，什么时候能够有点新意啊？”
萩原研二侧了侧身：“小阵平好歹也注意一点嘛，老师看过来了啊。”
松田：“明明是实话。”
萩原：“好啦好啦，很快就结束啦。”
他双手扶在面前的椅背上：“说起来，雨酱和小中岛下午拍完证件照就没事了吧？正好可以跟Hagi和小阵平一起参观校园呢。”
中岛一呼即应，双手赞成。
两人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时不时撩拨一下一旁的松田阵平。明明同样是相似的情景，却不知道比国外那次轻松自然多少。
说到赤井秀一，本来那几天他没了动静，我还以为这件事情就此过去了。没想到他似乎把我当做网友来聊，隔几天就给我打个招呼，有时候还会说起自己自己身边发生的趣事。
搞不懂他到底想做什么，总不能是听到幸子姓西山想要巴结吧？但又觉得从面相来看他应该不是那种人。实在想不通，我就当养了只旅行○蛙了。
“喂，你这家伙愁眉苦脸地在想什么呢？”
松田的声音突然响起，我不可置信转向他：“我哪有？！”
松田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就是有啊，也就是中岛那个笨蛋，Hagi也不会直说罢了。”
他居高临下：“什么精心搭配，明明是挡住肿了的眼睛吧。有什么事情不能直说，要是被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