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心软的神
陆氏酒店，如意阁。
容琛垂眸看着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五天前。
chen：【季扬周末生日，让我和我家小朋友一起去，我能答应他吗？】
言言小蛋糕：【嗯】
他想起那天，中午还笑着对季扬说，“我家小朋友答应了”，下午心情就跌落到了谷底。林嘉言冷声对他说，对不起，我想终止协议。
即使过了这些天，容琛想到这一幕依然会心痛。
他抬眼看了看对面的陆淇，正侧着脸和季扬说着什么。
好友的生日邀约，他不能不来，可是面对林嘉言的好朋友，他又觉得尴尬。淡淡一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季扬和陆淇闲聊了几句，向他看过来：“知道我生日，一夜没睡啊？”
终止协议的事，容琛告诉过季扬，季扬这样问，怕还是他黑眼圈太明显了。他不是一夜没睡，是几夜都没怎么睡。
“工作忙。”他简短找出理由。
陆淇看到容琛的深眼窝，心里有疑惑但不该由他来问，季扬开了头，陆淇也笑着接话：“言言怎么没来？”
好像有重物在容琛心头砸了一下，他含糊地“唔”了一声。
陆淇这样问，说明林嘉言没有告诉陆淇他们的事，容琛明白林嘉言的意思，他不想破坏好朋友美好的夜晚，所以他也不能此刻提起。
季扬是寿星却不喝酒，他举起酒杯，以茶代酒敬朋友们。
容琛和陆淇虚空碰了一杯，酒入愁肠，他又想起了林嘉言。
对面陆淇低头在手机上点着：“我给言言发个消息。”
停了一会儿，他说，“言言没回。”
林嘉言怕是连饭都不好好吃，更别提看手机了，容琛胡思乱想着，对面陆淇问他：“言言在做什么？”
容琛只觉得喝下去的酒都翻涌上来，胃有些难受。他摇摇头：“不知道。”
“可能没听见吧。”季扬插话化解危机，顺势转移话题道，“我刚才想了想，你给的试听版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那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陆淇意有所指，“你不接受吗？”
“既然这样我接受了。”季扬朝陆淇笑笑，招呼容琛道，“琛哥，再来一杯。”
酒过三巡，差不多到了结束的时候，季扬问醉意朦胧的陆淇：“琪琪，我送你回去？”
在男神面前，陆淇心里乐着，面上还是矜持地点点头。
季扬又问容琛：“琛哥呢？”
容琛以手支腮，一副呆滞的样子，看样子也醉得不轻。季扬笑笑说，“让小朋友接你？”
容琛没有答话，季扬又问陆淇：“你朋友电话多少？”
陆淇报出林嘉言的电话，季扬用自己的手机拨出，电话响了一会儿并没有人接听。季扬又拨了一遍，决定这次再不接的话就用陆淇的手机。
电话接通了，他说出让林嘉言接容琛的话，对面意料之中的沉默。
陆淇伸手拨拉他，想和好朋友说两句。
季扬曲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要走，低声安抚了一句。对面传来林嘉言答应的声音，他挂断了电话。
季扬叫来领班，让他帮忙照顾一下容琛，又发微信告诉江特助，一小时后来陆氏如意阁看看，不管容琛在不在都发消息给他。
安排完这一切，他送陆淇先行离开了，容琛放下一晚上的伪装，疲惫地靠在一边的沙发上休息。
林嘉言真的会来接他吗？
林嘉言一定不会来的，协议作废，他们之间没有关系了。
可是林嘉言这个心软的神，会来接他的吧，容琛还是抱着一丝的希望。
林嘉言已经答应季扬来接他了，不过也许是推托之词。
胡思乱想了许久，只听见房门叩响了几声。
是林嘉言！容琛没有睁眼，有人走进来问他：“先生还好吗？”
容琛睁开眼睛对侍应生说：“你忙你的，我休息一会儿。”
领班知道他是小少爷朋友，又接到嘱咐，殷勤地说有事就找他，离开时还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被敲响，林嘉言推开房门，里面静悄悄的，容琛一个人靠在角落的沙发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容琛身上穿着的，是他们旅游时买的那套情侣装。
林嘉言猛地转过身去。他竟然真的来接容琛了，这对吗？
他思索着要不要打给季扬，就说他有事，可想到陆淇一口一个男神，他又缓缓转了过来。
林嘉言一步一挪来到容琛面前。
屋内温度开得有些高，容琛的外套敞开着，衬衫最上边的纽扣并没有系，露出了一小块光滑的肌肤，在斜照过来的光晕里泛着温润的色泽。
整张面容隐在阴影里，有些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样子并不比他好到哪里。即使醉着，眉头也紧紧地皱着。
林嘉言不明白，容琛是因为分手而难过吗，可是明明在玩的人为什么也会难过？
他怔怔看了一会儿，俯身喊道：“容先生。”
容琛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香，他又喊了一声：“容先生。”
容琛靠在沙发上，连眼睛都没有睁一下。
今晚的他悲喜交加，林嘉言能过来接他，这让他稍稍感到安慰，可是林嘉言喊他容先生，容琛差一点绷不住了。他不再是林嘉言的琛琛，而只是陌生的容先生。
他的手在暗影里紧攥着，指甲快要剜到肉里，才狠狠克制住自己没有露出破绽。
看容琛没有一点反应，林嘉言伸手推他，手触碰到他的胳膊，又缩了回来。
就在他想要放弃走人时，容琛动了动，眼睛睁开茫然地看了一下，锁定了林嘉言：“言言。”
他张开手，“进门拥抱。”
“季先生让我送你回去。”林嘉言避开他的视线，“你能起来吗？”
容琛像是没有听见林嘉言说什么，见他不抱自己，双手在他腰上快速碰了一下，又眼巴巴地看着他：“言言，喝水。”
林嘉言第一次见识容琛喝酒，不确定他醉着还是清醒着，他看了容琛一眼：“你醉了吗？”
“喝水。”容琛喃喃重复道。
林嘉言深吸一口气，拿了干净茶杯，倒了温水过来递给他。
容琛没有接，只瞪着迷蒙的双眼看着林嘉言。看来这人是醉了，林嘉言无奈地将水杯递到容琛嘴边。
容琛弯着眉凑过来喝，两人离得近了些，空气里有一些焦灼。
林嘉言没有给别人喂水的经历，节奏没掌握好倒快了些，容琛咕咚一声呛住了，轻声咳嗽着。林嘉言将水杯拿开，倒洒的水顺着容琛的脖颈向下蜿蜒。
感觉到不舒服，容琛歪了歪头，露出了线条分明的锁骨。水珠在锁骨处受到了阻碍停顿下来，细微地滚动着。容琛拽了拽领子，那些水珠便隐入了衣领深处。
“对不起。”林嘉言起身，想取张抽纸给他。
“言言回家。”容琛拽住他的胳膊，仰头看他说，“我们回家。”
“你能起来吗？”林嘉言问他。
容琛认真思考了一下，点点头。他手支着沙发站起来，腿一软抱住了林嘉言。
熟悉的气息夹着淡淡的酒香，一同涌入林嘉言的鼻息。
林嘉言伸手架住他的胳膊：“能走吗？要不我去喊一下领班？”
“不要别人碰。”容琛撒娇似的说着，努力将身子站稳些，斜斜地靠在林嘉言身上，“言言我们走。”
林嘉言觉得这世界有点魔幻，他做什么不行，要来接一个醉酒的人回家，这个人还刚伤到自己的心。
还好容琛虽然醉着还能走路，林嘉言双手搀扶着他慢悠悠地走着，并不觉得沉重。
远处的领班看到他们，一个是小少爷的朋友，一个是小少爷的竹马，连忙快步走过来：“林少爷，让我来。”
“别碰我。”容琛扭身躲过领班伸过来的手。
领班尴尬地朝着林嘉言笑笑，林嘉言说：“没事你去忙吧。”
他们走在长长的走廊，从廊顶和墙壁投过来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他们的影子纠缠在一起。
林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