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尴尬
“大家为什么这么喜欢提及‘理解’呢?”江采兰问,“你能去多多理解他人是你的本事,但一边要求别人理解他人一边说这只是希望只是建议,听起来会不会太奇怪了?提出这种要求的你有没有去尝试理解被要求的人?”
周启川望向她。
“抱歉。”江采兰熄火了。
苍天,这回是真需要别人说“没关系”了。
江采兰想:我是讨厌“理解”这个词?不是。程静思前段时间天天大谈“理解”,我并未感到不适。我是反感周启川略带说教的语气?反感他看似退让实则利用情感绑架程静思的行为?
更何况,周启川未必是在情感绑架吧。虽然他的姿态很像是在这样做……但根据花店赵婆婆和程静思本人对周启川只言片语的评价,还是挺能勾勒出一个知恩图报鞠躬尽瘁的事业男强人形象的。
我为什么忽然冒火?
江采兰一边整理思绪一边尬笑:“不好意思,我想起不好的事情,一下子有点激动。”
千万别问我是什么事情!好像什么都没想起,一下子就受不了了一样开始反过去说教别人了!苍天,我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又不用工作了,还能有什么压力?
算了,先把锅甩给田沛儿和庞云浩吧……这两个人完全是在骚扰我的生活啊!
“没关系。”周启川说,“你说的很有道理,家人就是要相互理解是,我该多理解小程一些。把明荷姐的故事递到小程手边是我和孙伯擅作主张对明荷姐的爱,把故事变成剧本是小程对妈妈的爱……大家各有方式,未必哪个是明荷姐想要的,但都是我们充满爱意的表达。”
江采兰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忍来忍去,倒是理解了保安和物业管家跟她八卦时的神情。
“你们邀请我一个外人来见证家庭纷争,我权当看戏,不便多言也无意多言。”江采兰说,“但你们让我听见这样的话,我实在忍无可忍。”
她看程静思一眼,又去看周启川:“我跟程静思不算太熟,但跟你更是陌生,难免多想程静思一点。论推动故事的完善出版……从几周前被我接触时近乎毫无进展的状态到通过贾编辑的成稿审核,在此期间,程静思毫无疑问出钱出力最多。论对故事情感的理解……也就是你口中我所误解的‘真正目的’,听说程静思有为此跳湖?论伤人伤情……你把程静思带着心意的考量说成赌气报复,难道不伤人吗?”
苍天啊。
我也变成直白到令人恐惧又尴尬的人了!
一口气说完,江采兰捏紧了手里的垃圾袋。
希望周启川别是一个说不过就暴起动手的人;希望程静思别是一个在别人给他说完话后、开口说些什么“还好吧”“其实大家都没那个意思”的人;希望孙伯不要忽然爆出什么新信息哐哐打脸让她发现自己真有什么离奇误解。
苍天啊!
说到底,都是别人的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邻居,跟着三个关系密切的男人在路边聊这些就够危险又奇怪的了……真的很危险!
周启川说:“跳湖?跳湖是什么意思?”
孙伯避开他的视线。
周启川急道:“为什么不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舅舅。”程静思说,“那不是有必要提起的东西,至少不是我们今天需要达成统一的。事实上,我没有明白您为何突然来访?一切总会顺着我的意愿进行,因为我们都知道那是最优选。”
“在这件事上,没有人需要商业……盈利上的优选。”周启川下意识反驳。
孙伯长叹道:“小周,我们上车聊吧。”
对话就此终止。
江采兰晃晃垃圾袋,转身往垃圾桶走。
她想要静静思考一会儿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火,又觉得想太多毫无必要……人就是会一时兴起又瞬间无味的生物,分析太多反而自找苦吃。
她不知道程静思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跟过来。
“耽误你时间了,谢谢你帮我说话。”程静思落后她半步,“舅舅的来访不会影响我的计划。还有跳湖……那只是我用以理解体验的一种方式,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
“不用说那么多。”江采兰说,“说起来,跟我没什么关系呢……今天这么说话,倒显得我很失礼。既然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后续的事情我也没有能力再帮到你,就不用跟我说那么多了。”
程静思去看她的表情,没看出什么特别意味。
留意到他的视线,江采兰叹道:“我没有在工作之余再跟别人发展成朋友的爱好。”
她确实在这次合作里收获颇丰……但各取所需的东西、又是程静思主动找上门来的,应该不能被看成是她占到便宜了、要心怀感激地在往后持续回报程静思、包括给自己惹上一些麻烦吧?
惹麻烦的说法可能太重,念及个人的素质和对方的心情,江采兰没有说出口。
跟他人意见相悖时忍不住表达自己的想法、提出自己的建议是人的本能吗?江采兰不知道,但它知道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