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你可以依赖我
消化完情绪后,她拖着沉重的身体走近教室,此时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学生陆陆续续进入教室,看着哭花脸的姜彩琳出声嘲讽。
“脸上的水是把狗粮倒头上,被狗舌头舔的吗?”
“我看是走路没长眼睛掉臭水沟里的。”
耳边络绎不绝的嘲讽声她充耳不闻,不知道以何种心理,有气愤有恐惧,她走到裴稚京座位旁边。
此时的裴稚京在自己位置上对着镜子补口红。
姜彩琳推了一下她的肩膀,让毫无征兆被吓了一跳的裴稚京口红直接涂出唇线外。
裴稚京要被气疯了,转头就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敢这个时候打扰自己,结果姜彩琳先一步跪在她面前,眼泪比脑袋先垂落。
当众下跪,在星闵简直是前无古人。
原本热闹的教室瞬间变得死寂,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地方。
裴稚京还没开口训斥,姜彩琳就先一步哭了出来,声音嘶哑,像拖拉机犁地一样难听。
“大小姐,我求求你,如果我惹到你了,有什么事情冲我来,我可以退学,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请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说着、哭着、凄惨的遭遇吟唱着,她甚至跪着膝盖往前挪了挪,抱着了裴稚京的腿。
沈易凡和京妙仪看了看对方,神色不解。
裴稚京根本不屑于在背后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她一般都是当面报复回去的。
姜彩琳还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不知道是想让人可怜她还是试图用舆论的力量杀死她口中的始作俑者,但不管是哪个目的,她都失败了。
人群中没有人同情她的遭遇,也没有人对裴稚京指指点点。
在她惊恐万分,面红耳赤的时候,她抱着的那只脚突然发力,裴稚京鞋底踩在她肩上,一用力,姜彩琳就往后狼狈地摔在地上。
她吃痛地叫出声,双手撑着地板,视线清明时看着裴稚京站在自己面前。
“脑子有病我可以帮你挂了脑科的,不要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没做过的事情,不管怎样她都不会帮人背黑锅的,她是裴稚京,而裴稚京不是没有脑子的“大善人”。
姜彩琳以为如此恶劣的罪名能让裴稚京被大家讨厌,但她还是太单纯了,就算闹得再难看,只要裴稚京开口,愣是没有半个人敢站出来替自己实话。
人性的冷漠在此刻显得淋漓尽致。
小插曲过后,大家都回到自己的位置准备下节课要用到的书,只有姜彩琳还坐在地上,眼角的两行泪浑浊得像她的身世一样,永远都见不到光。
她眼神狠厉地向上看,越过裴稚京看向旁边的京妙仪。
恨和爱一样,来得不清不楚,又热烈又钻心刺骨。
……
“擦擦吧。”
同样的场景,放学后姜彩琳一个人躲在厕所哭泣,抬头看到的还是季澈那张熟悉的脸。
递过来的纸巾,和他一样,带着清幽的香气,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谢谢。”
姜彩琳沙哑地回应着,擦干眼泪后发现季澈已经坐在自己身边了。
“稚京她性格不太好,别放在心上。”
姜彩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过于伤心,关注点都跑偏了,季澈叫裴稚京,既不是全名也不是大小姐,而是更为亲昵的稚京。
嫉妒在胸中翻涌,尖刺一般扎着。
“可是她真的好过分,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明明我什么都没做。”
摁下报警按钮,惹了裴稚京的事情被她抛诸脑后,不然怎么说谁生的像谁呢,姜彩琳喜欢装无辜的性格简直和姜顺熙一脉相承。
“不好意思啊姜彩琳同学,我替稚京向你道歉,我保证以后不会让她再这么欺负你了。”
季澈的话语让姜彩琳心中的醋意从翻涌到沸腾,一点点攻破她的内心防线,她抬起头看着季澈,已经不哭了,鼻子却还憋着一股浓浓的气。
“你是在帮裴稚京求情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姜彩琳自己都吓了一跳,或许是嫉妒心作祟,当她着急忙慌找补的时候,季澈先一步伸手握住她的手,冰冷的手被炙热的手裹着,这是她二十年来从未感受过的温度,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大概是襁褓的自己被母亲从垃圾堆里抱出来的时候。
“我是想告诉你,你可以依赖我。”
……
姜彩琳从卫生间出来,天幕已经缓缓坠落,教学楼里没有别人了。
看了时间差不多,季澈从卫生间走出来,面前一个手臂挡住了他。
裴稚京的脚尖直接狠狠碾过季澈的鞋尖,疼痛并没有让他因此往后退步。
“季大少爷,面子很大嘛,还帮我道歉,你配吗?”
原本季澈在自己的舒适圈里面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可是他为什么要帮自己道歉,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他有什么资格帮自己道歉。
“我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吧。”
季澈说的冠冕堂皇,就好像自己没拿裴稚京出来当挡箭牌一样。
“如果人不是你叫过去,家不是你砸的,作为我的朋友,我允许你有资格因为我恶劣的态度向那个特招生道歉。”
裴稚京一句话便揭开了季澈的全部伪装。
想不到吧,堂堂星闵学生会会长,季氏财团未来唯一的继承人,学部学测第一的十项全优好学生,就是个当面一套,背地一套,为了骗小姑娘甚至不惜违背人格、出卖色相的贱人。
季澈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被揭露罪行而僵硬惶恐,而是看着面前的裴稚京,淡淡地扯出一抹笑。
他知道裴稚京不蠢。
“所以你想跟我合作是吗?”
裴稚京冷哼一声,把脚拿开,往后靠在墙上,双手环胸。
“那天晚上跟踪我的果然是你。既然是合作伙伴,以后想要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想拿我当挡箭牌也可以,但是不要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背刺我,我讨厌背叛。”
自从裴松庭背叛苏景姒开始,裴稚京最讨厌有人骗她了。
目的地一样的人很容易在旅途上达成共识,然后结伴而行。
“大小姐第一次提出这么人性化的合作方案,我当然没有理由拒绝,那……合作愉快?”
季澈朝裴稚京递出手,裴稚京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他手掌上,以暴力的手段婉拒友好的沟通,只留给他一个孤傲的背影。
季澈收了手,手心麻麻的。
也是,要是在被好朋友拿来当挡箭牌之后还能友好沟通,那她就不叫裴稚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