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我来的不巧了
咨询的问题都大同小异，萧灵针对类型设置好自动回复后利落合上电脑。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走到阳台重新拉开窗帘，没剩几个路灯的老街灯火通明，家家户户仍在印画，是从前过年才有的景象。
这样看来，她确实没什么必要明着催促。
想要达成她答应葛丛的目标，不能只靠联名这种阶段性热度，无论网上意见有多大，都必须让这些人先来到武城。
可是现在的十里坊…
睡意被最后几条留言彻底打散，萧灵望向窗外出神。半晌，轻声问道：“贺承，你觉得十里坊小不小。”
回答是身后此起彼伏的均匀呼吸。
沙发被贺承和萧正占满，萧灵拿出两条毯子给他们盖上，也抓住仅剩的时间回房休息。
往日最热闹的一品斋今天悄无声息，外面的喧嚣闷钝杂乱，屋里三人睡的天荒地老。
“老板，您知道这个人物的图在哪个店里吗？”
被这些五颜六色的年轻人连贯询问的时候，各个作坊的老板们正在去一品斋“开会”的路上。
熬了半个通宵才清醒不久，脑子还是糊的。
“您好，这里是不是那个跟夕回联名的十里坊呀？”
“大叔大叔，第二轮的联名周边我可以提前线下预定吗？”
葛丛刚撤了几步，就被和其他街坊挤在了一起。
“萧灵呢，一品斋怎么没动静。”
各作坊老板或戴着刻版的套袖，或围着套色的围裙，此刻肩挤着肩，背挨着背，被同时逼到进了人圈里。
葛丛也不闹了，春香也不吵了，难得是一派团结之象。
“内个…孩子们听我指挥嗷！先让开条路，放我们回店里！”
欧阳谦清清嗓子，尽量让声音放大一些。
十里坊都是刻版匠人常年自营，大世面没见过，但都是做过大半辈子生意的老板，听到欧阳谦的话也开始回过神控制场面。
“各位受累让让，我们印的哪一种都贴在了店门上，走走逛逛也就知道了。”
刘春香小心拨开一条缝，领着大伙出了“包围圈”。
外街嘈杂，一品斋仍旧大隐于市。
梦境与现实相融又拆解，贺承翻了个身用抱枕裹住半个头，好烦。
“好嘞好嘞，您稍等啊，这个要晾一晾。”
“哎，姑娘。栖木园老板不太爱笑，多担待哈，人不坏。”
小姑娘声音甜如蜜糖，礼貌回道：“谢谢大叔，没事的。”
“老哥，寻江的画你集到了吗？”
“害，人家说他这个形象在下周那波的老板手里，可能是因为主角团要靠后出场吧。本来还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提前拿到。”
作为周边唯一没有开门的年画店，一品斋门前相对空旷，所以自然而然成为了交流区。
“萧正，安静一会…”
盖着头的软枕被扔出，不偏不倚正砸到萧正身上。
总听萧正念叨这些东西，贺承迷蒙间以为是他又在跟网友语音聊天。
失去枕头遮挡后，他加倍感受到了阳光刺目，贺承睡眼惺忪看了时间，瞬间清醒坐起。
萧正在沙发另一侧懵懵的抱着枕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承哥，我们好像该起床了”
贺承深呼吸几轮，缓解了眼前的突发黑暗，决定以后还是要慢慢起身。
衬衫已经全是褶皱，沙发不仅一团糟乱还沾染了许多群青染料，昨天累到宕机完全没人注意这些后果，看来都得送到洗衣店处理才行。
贺承消化完眼前的信息后本能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阳台上。
“窗帘是你拉开的？”
萧正转头扫了眼阳台大敞亮开的窗帘，他也记得昨晚贺承是拉上过的，那个时候自己已经在与周公约会的边缘。
于是摇头答道：“不是。”
窗帘是开的，应该有人已经起床了。
贺承揉揉太阳穴，催了萧正一句，自己则不紧不慢的朝楼下走去找萧灵。
在空空如也的一楼转了两圈，贺承低声自语着：“这么快就出门了。”
与此同时，洗漱完的萧正刚出洗手间就撞上了同样慌乱的萧灵，两人都将对方吓了一跳。
“姐，你…没出去吗？”
听到二楼的动静，贺承才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头。
谁也没再说话，三人匆匆把睡炸的毛理顺，潦草开门。
这次来的大多数是《一叶轻舟》的粉丝，一品斋开门并未引起太大轰动。
有许多老客户看到公告后都自觉避开了联名期，提前给萧灵留言明年定货。
此时，刚准备出门的萧灵却慢慢关回了店铺门。
西服中山装看多了，十里坊古色古香的建筑群骤然涌入一群色彩冲击的年轻人，萧灵同贺承一样的接受无能。
若不是她能分清这些气息都是普通人，萧灵都要以为是画灵全员现身在十里坊游走。
只有萧正眼睛晶晶亮，满怀期待等着萧灵再次开门。
于是，萧老板沉下气，一把拉开门火速跑了出去，生怕晚几秒就会失去勇气。
贺承则一个闪身躲开两扇庞大的翅膀，加入引导客人的行列。
大街上人影交错，各作坊老板已经能应付他们的奇特话术，萧灵根本挤不进任何一个排长的队伍，分明她安排的模式，此时却完全无法融入老板和顾客们的和谐氛围。
萧灵站在路中央，试着朝远处看寻找没入人群的贺承，第一轮开放的人物不多，来购买的人远比不上之前那次十里坊的热闹。
只是许多人穿着角色衣服将十里坊当成了《一叶轻舟》打卡地，衣服上各种翅膀、犄角、宽袍什么的，晃来晃去十分遮挡视线。
两对儿兔子耳朵在萧灵跟前晃过，只听得一人对另一人匆匆告知：“我们打车走吧，一会要赶不上火车了。”
“嗯嗯，其他也没什么好拍的。”
萧灵环顾四周，只有很小一部分人群被木版年画本身吸引，大多数如她所料，拿到想要的联名也就匆匆离开。
“写这么多画灵角色，秦昭居然不阻止江慎，万一有什么真的混进来…”
萧灵的小声吐槽被一瞬截断。
不对！真的有！
萧灵不可思议的看着迎面而来的一对儿鸳鸯，还是那身五彩斑斓的羽衣，平时都显的异类，今天跟这些小客人们比居然稍显逊色。
“绯烟，无歌。你们两个是不是太放肆了。”
鸳鸯夫妇正泡在被夸赞的蜜罐里，作为《一叶轻舟》中的原型配角人物，他们身上都是货真价实的羽毛，自然是要比那些刻意装扮的精致自然许多。
今晨试探出门的时候担心被发现还溜着墙根走，后来见一品斋久不开门也就放肆起来。一听萧灵质问，双双被吓的从羽毛根儿颤到了羽毛尖儿。
“萧姐，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