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保镖
秦月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大亮。
她翻了个身，发现床的另一边空了。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就听见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顾景言走了进来，手里拎着塑料袋，里头装着热粥和包子。
“醒了？”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先去洗脸，然后吃饭。”
秦月没动，盯着他：“你刚从医院回来？”
“嗯。”顾景言拉开椅子坐下，“杨毅已经接你爸回滨海了。”
秦月一听，立刻穿上拖鞋，凑了过去：“我爸怎么样？他……有没有话留给我？”
“你爸今早瞧着精神还不错，估计养几天就没事了。”顾景言把粥推到她面前，语气平平的，“还有他说，他同意我们交往了。”
她睁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你爸亲口说的。”顾景言靠回椅背，睨着她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他说看在我冒死来救你的份上，觉得我对你是认真的，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回想起刚才病房里和秦寿的那一番对话，顾景言的眸色深了深。
秦寿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虽然有些苍白，精神倒还算好，看见他进来，先是故作惊讶地寒暄了几句，说什么“这次多谢你了”“月月情绪稳定了吗”之类的废话。
顾景言站在床尾，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
秦寿也不恼，反而叹了口气，状似诚恳地说道：“顾同学啊，这次的事让我看明白了。你冒着这么大风险来救月月，说明你对她是真心实意的。我之前确实不大赞成你们来往，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就让你们年轻人自己决定吧。”
这份突如其来的通情达理，配上秦寿那老狐狸似的眼神，顾景言心里跟明镜似的：秦寿说的是假话。
但秦寿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放在这时候说，他还没想透。
秦月见他半天不说话，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
“想你爸为什么突然松口了。”顾景言回过神，端起自己那碗粥喝了一口，“我总觉得，他又在盘算什么。”
闻言，她嗫嚅道：“其实我爸也没那么坏……”
这话她得先说服自己。
“要是没他开的那一枪，那海盗肯定还会对我开枪。”
“如果他不把你带到那个岛上，你根本不会遇见那些危险。”他一针见血道。
“话是这么说，但这不是意外吗……”她其实心里清楚这多半不是意外，可为了维护秦寿，她只能硬着头皮说他好话，避免事态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怕他继续追究秦寿，她赶紧转移话题，望向他额角：“你额头还痛不痛？”
“擦破点皮，没事。”顾景言抬手碰了一下。对他而言，擦破一点皮就能把她救回来，他都要感谢老天没对他那么残酷。
接着，他伸手轻抚她的脸，好似在确认她此刻就在这里：“其实我不在乎你爸同不同意。”
“他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他目光沉沉地望向她，“反正我认定了，你就是我的女人。”
我的女人。
这四个字烫得她脸一下子就红了。
“我、我去洗脸。”
她说着转身就往浴室跑，脚步快得仿佛身后有大队人马在追。
听见背后传来顾景言低低的笑声，她头也不回地冲进浴室，关上门。
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她抬头望着镜子里自己红透了的脸蛋。
“我的女人……”
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双颊更红了。
他说这话时，那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儿，真帅。她忍不住想。
等她吃完早饭，顾景言提议道：“换身方便走路的衣服，我带你出去转一转。”
“出去转转？”秦月眼睛一亮，“去哪儿？”
“来都来了，总不能一直闷在屋里。”他说，“这里位置虽然偏，但附近有几个值得逛逛的地方。”
“好呀好呀！”她立刻来了精神，“我之前一直想去东南亚旅行来着，但都没找到机会。”
这次她虽然是被迫来的，但古语有云，来都来了嘛！
她换好衣服，煞有介事地站在镜子前，学着当地人的装扮把长发盘起来。
顾景言靠在门框上，望着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走吧。”他拎起自己的外套，冲她抬了抬下巴。
“顾景言。”她跟上来，歪头望他，“你今天是不是心情特别好？”
“谈不上。”他拉开房门，侧过身让她先走，“只是难得不用应付你爸的人，清净。”
“那……”她笑眯眯地凑近，“你今天就当我一个人的‘保镖’咯？”
顾景言低头看了她一眼，一只手插进裤兜，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上她的肩：“请吧，大小姐。”
两人一路逛一路看。
这一带虽然比不上滨海那样的繁华大都市，却自有一股独特的热闹劲儿。街边全是小摊，卖什么的都有，花花绿绿的水果、手工编织的篮子、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当地小吃，甜甜的香味混着热风扑面而来。小摩托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嘟嘟声响个不停。
秦月左看右看，瞧什么都觉得新鲜。经过一个卖花的小摊时，她停下来，蹲在竹筐前头挑了半天，最后选了几朵白色的小花。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妇女，她笑眯眯地帮她把花别在发间。
她站起来，歪了歪脑袋，笑盈盈地看向顾景言：“好不好看？”
顾景言站在两步开外，抬眼望向她。
夏日的阳光倾洒而下，衬得她盘起的发髻上那几朵白花格外素净。她歪着脑袋，灰褐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一脸等着他夸赞的期待表情。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她头上歪了一点的一朵花扶正。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啊？”秦月撇撇嘴，追着他走了两步，“到底好不好看嘛。”
顾景言侧过脸，哑着嗓子道：“好看。”
好看到他想把她拐回旅馆，把这花和她的发都弄乱……当然这些他不能说出口，至少现在还不能。
听见他的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