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修罗场
宋屿也瞧见了秦月，他眼睛一亮，朝她挥了挥手，接着快步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等走近了，看见站在秦月身边的顾景言时，宋屿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闲散模样。
“月月。”他站定，“你怎么在这儿？来旅行的？”
秦月不想透露太多，就点了点头：“嗯，出来转转。你呢？”
“真巧。”宋屿两手插兜，侧头朝身后扬了扬下巴，“拍广告，出外景呢。”
“哦。”秦月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宋屿问得随意。
“没空。”秦月还没想好怎么答，旁边的顾景言就冷冷地开口了。
话落，他便拉着秦月往外走。
宋屿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忽地扬声道：“上次电影……”
秦月心头一紧，脚步一顿。
她想起来了，上次她客串宋屿那部电影的事，她还没告诉顾景言。
假如被顾景言知道她和宋屿有一场借位的吻戏……
“那个。”她赶紧拉住顾景言，仰头朝他笑了笑，“只是吃一顿饭嘛，难得遇见了，那就……吃呗。”
宋屿见她这么“上道”，满意地打了个响指，他对她说了时间和饭店名字，便转身朝导演走去。
他一边走还一边扬了扬手，显然心情不错。
但顾景言的心情就很不好了。
“你是不是又有事瞒着我？”他敏锐地觉察出她的不对劲。
“没有啊。”她装糊涂道，“还有什么叫‘又’。你不要说得我好像瞒着你好多事一样……”
他微微挑眉：“难道你没有瞒着我什么事？”
她心虚地岔开话题：“时间还早着呢，我们再去别处逛一逛吧，嗯？”
她真的很不擅长撒谎。
他想。
只要一撒谎，她就会眼神漂移，转移话题。
可明知道她在撒谎，他又无可奈何。至少现在是这样。他其实想过很多逼问她的方法，不过那些方法都见不得光。
“顾景言？”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捉住她的手腕，嗓音低哑地开口：“回去再说。”
晚上，秦月和顾景言来到和宋屿约定的饭店。
这是一家门面不大的馆子，里头却拾掇得干净，木桌木椅，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画。宋屿已经到了，坐在靠里的方桌旁。他远远看见秦月进来，立刻扬手招呼。
“月月，这儿。”
等两人走近，他起身替秦月拉开了椅子：“来，坐。”
“这家店是当地一个朋友推荐的，”宋屿一边翻着菜单，一边跟他们介绍，“来吃的都是本地人，游客基本不知道这地方。菜我都点好了，全是地道的东南亚特色菜，一会儿你们尝尝。”
秦月心不在焉地听着，嗯啊应着，脑子里却盘算着别的事。
她得找个机会，比如趁顾景言去洗手间的时候，好好警告宋屿，让他千万别提什么电影的事，尤其是那场借位的戏。
可顾景言完全没有要让她和宋屿单独相处的意思。
她正琢磨着该怎么办，服务员就把菜陆续端了上来。泰式酸辣虾汤、香茅烤鸡、沙爹烤肉串、青木瓜沙拉，还有几道她不太认得出是什么东西的菜，摆了大半桌子，酸辣与香草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月还没来得及动筷子，邻桌那边忽地起了动静。
几个身材壮实的男人从隔壁桌站了起来，晃悠悠地围过来。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操着一口带口音的中文：“你是那个宋屿吧？我在电视上见过你。”
“我妹子特别喜欢你，天天守着电视看你的戏。来，给我们签个名呗。”
宋屿端着营业式的笑容，放下手里的筷子，客气道：“几位大哥，我正陪朋友吃饭呢。要不这样，你们稍等一下，容我吃完了，一定给你们签，行吗？”
他话音未落，那壮汉突然抄起一个空酒瓶，照着桌沿“砰”地砸了下去。
玻璃碴子顿时四溅开来，顾景言眼疾手快地用手挡在她眼前，没让她被玻璃渣溅到。
“给脸不要脸！”壮汉吼道，“我妹子能喜欢你是你福气！”
闻言，秦月和顾景言都沉下脸来。
她最讨厌这种不懂尊重二字怎么写的家伙！
“哈哈哈。”她不阴不阳地轻笑出声，“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话，福气？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还不要脸，我看最不要脸的就是你。”
壮汉环视了一圈，才发现刚刚回怼他的人竟是一个女娃娃，他气恼地指着她：“你找死是不是？”
下一秒，壮汉指着秦月的那根手指就被顾景言抓住了。
“咔”的一声脆响。
“啊——！”壮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条手臂都跟着弯了下去，额头上瞬间沁出了冷汗，“疼疼疼……放手！快放手！”
顾景言没放。
他的手指还扣在那根指头上，力道一寸寸地加重，他垂眼睨着壮汉那张扭曲的脸，风轻云淡地问：“你指谁？”
“你他妈……疼！”
壮汉剩下的话还没骂出来，就又被拧得咽了回去。
旁边几个小弟对视一眼，见自家大哥被人拿住，当即也顾不上别的了。他们骂骂咧咧地抄起桌上的酒瓶、凳子，呼啦啦围了上来。
顾景言松开那根手指，抬脚就把冲在最前头的那个小弟踹了出去。
那人“嗷”一嗓子，撞翻了旁边一张空桌，碗碟哗啦啦砸了一地。
顾景言侧过头，快速地对宋屿说：“照看好她。”
说完，他便迎上前，和那些人缠斗起来。
宋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赶紧挡到秦月前面，一只手护着她往墙角退。秦月被他护在身后，眼睛却一直盯着前面的顾景言。
他动作又快又狠，出手毫不拖泥带水。一个壮汉举着酒瓶砸过来，他偏头躲过，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一带，酒瓶就到了他自己手里，跟着一甩，准准地砸在另一个冲上来的人肩膀上。
秦月看得眼睛都不眨，心里头那点紧张随即被得意取代。
宋屿低头瞧见她这副表情，忍不住酸道：“你男朋友打架，你在这儿看得还挺起劲？”
“那当然。”秦月头也不回，“我男朋友最厉害。”
这时，几个小弟里的瘦高个瞧见了角落里的秦月。
他刚才就留意到了，打架最狠的那小子一直护着这个女的。瘦高个心念一动，他趁乱从旁边围观的厨子手里抢过一把菜刀，朝着秦月和宋屿的方向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