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园中一众姑娘并林焱、侯崇开、李光启几人的诗都被选中，皆要入宫中赴宴。
不过入宫之前，先要一同行过前门大街。
李光启不耐烦这等事，程世一直不知如何劝师兄，只好看向一旁诸人求助。
柳湘莲见状，小声说着这也是本朝第一遭，不知多少人看着，都是代表各自书院，好歹做做样子。
李光启并不在这些，自家书院若在意也不会请颜先生改革。
扭头看到对面酒楼裘森一个劲挥手，若不参与少不得会被这家伙歪缠。
他闭了闭眼，拍上柳湘莲肩膀，“柳小兄弟说得对。”
不独他一个如此。
蒋似鹏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实在没得钻只能紧紧贴着韩佳。
韩佳看看步子加快的黛玉与红玥：……谁来管管这显眼包啊！
顾瑾笑着低语一句，“咱们也走快些。”
一时正与好友挥手的一行学子不得不跟着加快了步子。
待到一行人入宫门，不少人惋惜还没瞧清楚，怎走这样快，更多的则是相约去城外登高祈福。
街边茶楼上裘森转身问贾珺可曾瞧清楚，能不能画出来。
马知意替贾珺抱不平，“刚窗户被你占全了，现在还好意思问珺妹妹瞧清楚没有。”
一墙之隔，替宝玉做了诗未曾入选的薛宝钗盯着众人离去的宫门，不由紧握双拳。
林黛玉也就罢了，后面那几个的诗不过平平，为何她的不能入选。
罢了，便是入选她去的也不是她。
一行人到时，朝中文武百官已列阵殿前。
行过礼，黛玉等人被着统一绣菊花样式蟒衣的内侍引到队尾，一同前往万岁山行避灾祈寿仪式。
不曾入园的瞧见站在馨宁郡主一旁清逸出尘的林黛玉，小声与相熟的姑娘咬耳朵。
上苍也太过偏爱黛玉，相貌、才学、家世皆是顶顶好。
有心博取好前程的闻听此言，轻笑一声，引得那姑娘回头，“你笑什么。”
“笑你过分高看于她。”不等问，有心人快速道：“纵她这般得天厚爱，可却年岁太小。”
被选中诗词前来赴宴的闺秀皆被母亲耳提命面过。
这次重阳宫宴乃是为太子甄选太子妃。
凭她千好万好，只年岁太小一条便不得当选，原心妒意或视作劲敌的皆放了心。
哪里知晓黛玉并无此意，正与红玥分析今儿来的各家姑娘究竟哪一个是太子心上人。
直到仪式结束，一行人到了万岁山山脚下的凭栏殿，俩人也未能分析出个结果。
红玥不满道：“堂兄病的真不是时候。”不然还能观察一二。
黛玉四下未见有人靠近，才道一句这种话不可说。
上首陛下言今朝重阳佳节，诸卿不妨作些诗，皇后接话让诸位学子、姑娘也作几首。
一时内侍上了笔墨纸砚，上面全是菊花纹样，就连纸上有透着一股菊花香。
满殿装点的是各色菊花。
白的、绿的、黄的、粉的……简直是一座菊花城。
黛玉闻着胸中发闷。
见有人四下转着寻思绪，黛玉同红玥说一句，转身出了殿去一旁亭中赏鱼。
同样不喜满殿菊花味的李光启寻了来，“这一处不错，林小师妹很会挑地儿啊。”
黛玉将手边鱼食推到中间，“李师兄想夸自己直说便是，何苦拿我绕弯子。”
“竟被你听出来了，看来下次我要换个说辞才行。”李光启抓起些鱼食投入池水中，看一尾尾红鲤争相抢食。
少顷，有内侍来提醒两位香快燃尽了。
黛玉道一句谢，见李光启不动，“李师兄不回去写？”
小丫头自己还未写，竟有闲心关心他。
李光启拍拍空无一物的手，走到亭中研起墨。
黛玉见状也走了过去，伸手欲拿墨研磨。
“小师妹用这个。”
黛玉错愕抬头，“李师兄不写么？”
“刚写完才出来透透气。”说着，李光启将墨推到黛玉手边。
黛玉道一句谢，提笔一挥而就。
小内侍早得了馨宁郡主叮嘱，此刻见她竟一气写了五首，忙道：“林姑娘好文采。”
“小公公过誉了，不过是有感而发。”黛玉抿唇笑笑，“满殿大臣、学子那才是真的好文采呢。”
小内侍应一句，捧着诗回去交差。
皇后见厚厚一摞诗词，对一旁饮罢酒的皇帝道：“不若让女使们念来，众人一同评点，陛下以为如何？”
“梓潼这主意甚好。”
见帝王同意，皇后余光一扫，跟随而来的贾玫头一个站了出来。
得了无需唱名的叮嘱，贾玫开始一首首念起来。
因不念名，并不知此诗作者是谁，又有一众敢开口的学子，大臣们也纷纷大评特评。
好的一众推选，差些的则被嘲，至于滥竽充数者更是直接让略过。
随性洒脱的评选方式，让姑娘们大开眼界。
这还是自家爹爹口中严厉古板的上司？
更有觉得爹爹往日里说自己那些好似也不算什么了。
好在今儿来的女使不止贾玫一个，轮换念下来一行人也都口干舌燥。
换人的功夫，有小宫女捧了茶来，笑着指指黛玉的方向，“是林姑娘与郡主吩咐的。”
一番评选过后，朝中几位在翰林院任职的学士被选上。
下剩大多是被邀来的学子与姑娘们。
皇帝饶有兴致问：“榜首是谁？”
贾玫查点一下，见黛玉有四首被大半人言好，其余皆不如她，“回陛下，今次比试榜首乃是林黛玉。”
“不愧是林爱卿家的女儿。”皇帝沉吟一瞬，“我记得林爱卿家是有一双儿女。”
闻音知意，皇后见贾玫比了个一，笑着接了话，言也在榜上。
听着帝王盛赞林家，户部终有余银的几位大人也跟着称赞。
林如海有本事，生的一双儿女也是羡煞旁人。
不知内里的贾政只当是陛下欣赏外甥与外甥女的才华，妹婿得圣心。
面上跟着笑，心里却愁宝玉那个不知上进的逆子连首被称颂的诗都没有。
越想越气的贾政余光瞥到站在皇后一侧的女儿，心里略有些宽慰。
好在探春是个争气的。
除却黛玉的诗好，李光启的以星斗赞菊，引得帝王问询是何人所写，对天文是否有研究？
李光启报了姓名，只言粗通一二。
“能有此感，可不是粗通，你可愿入钦天监？”
凭诗得帝王青睐的不少，可直接授予官职还是头一遭。
有古板大臣觉得不妥，被好友拦下，用眼神示意。
不过一个钦天监的官职，给了便给了，莫要惹不快。
那臣子不满哼一声，垂眸不看。
哪知李光启开口道：“学生不愿。”
此话一出，不止君臣震惊，便是黛玉都直了眼。
李师兄爱天文，曾在酒后说哪一日能入钦天监翻遍所有星象记录，此生无憾。
机会都送到了眼前，他为何要推开？
“学生不喜拘束，今日之诗不过偶然得之。若凭此便可获职，是对那些苦读数年才考入钦天监的大人不公。”
“你倒敢说！”帝王虽在笑，可话语如数九寒风刮来。
刮得黛玉霎时头脑清明。
她们去六部打杂都遭了不少白眼。
李师兄虽凭诗得陛下青睐是因自身本事，但比不得正经考中在钦天监待得长久、安稳。
她怎会被这点子功名糊眼。
若非心之所选，凭它什么高官厚禄，不过路边一抔土。
李光启笑笑，拱手道：“学生多谢陛下抬爱，惟愿来日凭真才实学考入，以兑幼年之诺。”
这话带着少年的赤诚与傻气，皇帝想到昨儿跪在殿外的儿子。
“朕准了，许你随时入钦天监之权。你可还要拒绝？”
李光启欢喜道谢，直言陛下圣明。
满殿臣子也连声附和。
这等好话无人不爱听，帝王笑两声吩咐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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