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重阳节后，李光启与程世收了来时行囊，准备回书院。
正欲与众人辞别，就见裘森等人也跟着收拾书籍。
不解问：“你们这是？”
“自然是同行啊。”裘森见李光启面色古怪，凑过去问：“李师兄可是不欢迎我们过去？”
臭小子果真不讨喜，他何曾开口！
裘森才不管这些，径直道：“我们园长与齐夫子早与院长去了书信，届时几月都将一处同读。”
程世见李光启不语，笑呵呵道此乃好事，待上了马车见黛玉等人未动，复又下车，“林小师妹先请。”
一行人笑一回，解释这次只武学班的去。
程世虽有些心实，也知自家书院武备几课乃是首创，其余课程皆重实践，轻经史子集，于一载后的科举并无甚助益。
心中虽明白，到底有些不舍，不过因着年岁大，面上不显，反倒是雪雁与陈嫖面上闷闷。
裘森不解问：“咱们去了能学更多骑射功夫，你们怎这般模样？”
看他没心没肺，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你不懂。”
追问不得答案，裘森一头雾水，他究竟不懂什么？
猜不到的裘森叹一声：女儿家的心思好难懂啊！
没了裘森一行，园中课照旧，只是课间少了些喧闹。
起初马知意觉得这才似学习之所，可日子长了，便觉出有些清冷。
不免惦念她们学的好不好，保府冷不冷，吃的可有园中这般丰盛？
待到冬月，都中落雪，庄子上送了鹿肉来。
湘云等人言这等天气最合适吃鹿肉赏雪吟诗。
邢郝云得了信，让翠翘切了鹿肉与她们在廊下炙烤。
吃得热闹时，忽听有动静。
众人看去，只见远远走来的一行人正是去莲池书院的陈嫖等人。
“怎这样的天回来？”翠翘问一句，催着小丫鬟去拿手炉来。
裘森一步跨到炙烤架前，伸手抓起一块鹿肉，“我就知道这等天气你们定会炙肉赏雪！”
见他吃的龇牙咧嘴不肯放，黛玉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红玥看在眼里，怒瞪裘森，“出去数月，竟成了饿死鬼？”
“鹿肉就要大口吃。”说着，裘森摊开手心往后一伸，“倒酒来。”
慢了两步的陈嫖说一句这日子是请李光启师兄特意看天象算出来的。
一路暖风和煦入了城门才下雪，陈嫖推开递来的手炉，“再去取些鹿肉来。”
雪雁径直走到黛玉跟前，泪眼汪汪道：“姑娘瘦了。”
“哪里就瘦了。”黛玉嗔一句，伸手比划两人身高，“倒是你瘦了却没长个子。”
原来雪雁比她高小两个头，如今只高大半个了。
雪雁举起手，拉着黛玉摸她臂膀上的肉，“我长了好多肉呢，如今他们无一人能比得上我的手劲。”
至于个子，雪雁垫垫脚，“姑娘且瞧着，我还能长呢。”
“好，想长个子就多吃些肉。”黛玉话音刚落，英莲递了半盘冒着热气的炙鹿肉道雪雁眼前。
“先吃些垫垫肚子。”
雪雁刚摆手，黛玉嗔她，“怎出去数月，还同我们客气上了。难不成想我亲自给你炙？”
若能吃上自家姑娘炙烤的肉，雪雁忍不住吞咽下口水。
再看看一旁炭火灼热，若烫着姑娘可怎生是好。
“不不不，姑娘想吃，我给……”话未说完嘴边就被鹿肉堵住。
“吃。”
雪雁顺从张嘴，她吃到了姑娘亲自夹来的鹿肉！
回去要同云栽姐姐几个说！
见她笑得开心，黛玉无奈摇摇头，又喂一口。
一旁红玥心里有些发酸，早知道她也跟着去……罢了，为了一块递到嘴边的肉不值。
往日里玉儿妹妹不知递了多少次。
正想着，热腾腾的肉香袭来，红玥垂眸就见小孩眨着水眸道：“玥姐姐也吃。”
呜呜……她的玉儿妹妹定是仙子转世！
要酒不成只饮了些梅子酒的裘森见陈嫖与雪雁有人喂食就罢了，红玥竟也得了小班长投喂。
开口唱：“小白菜啊，地里黄啊，出门三月，无人惦记，她们有人喂……”
“快别嚎了。”谢凛夹起一块刚炙好的鹿肉塞到他嘴边。
滚烫的肉让裘森的调子拐了个弯，斯哈两声，嚼着肉唱：“只有小谢惦记老子！”
“你是谁老子！”谢凛一盘子拍在裘森后背。
裘森愣了半晌，扭头道：“嘴瓢了。”
看他眼里的得意，谢凛信了那才是世上有鬼。
王传几个闻声见俩人在雪地里追逐起来，纷纷给谢凛助阵。
惹得裘森边躲谢凛的攻击边喊：“谢凛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要这样对一个数月未归人！”
亏他心心念念找李师兄挑了回来的日子。
一行人听他装嚎哭，喊谢凛掉头拦截，狠狠打裘小子。
“你们才是小子！”
落雪本就安静，几人吵闹声引得贺双卿几位夫子过来，笑道：“竟是这活宝回来了。”
裘森见了夫子，忙往她们跟前跑，嘴里说着谢凛一众欺负他这个游学回来的。
那作怪的模样惹得诸位夫子险些没憋住笑，强忍着问：“怎他们只欺负你一个？”
自然是他搞事，呸呸呸，他才没挑事，分明是这些臭小子不懂欢迎他裘大侠。
这话引了众怒，贾蓉、王传等人招呼着一同揍裘森，让他好好感受他们的热情。
裘森假意屈膝讨饶，看得王传不由反思他们是不是过了？
下一瞬，凉意兜头。
呸出嘴里的雪沫子，王传捏了雪球往裘森身上招呼。
一对多的雪仗就此拉开序幕。
雪雁见他们靠得近了，忙站到黛玉几人身前呵道：“裘森，别往这块来。”
话音伴着失去准头的雪球砸来，雪雁伸手一拦，砸来的雪球被弹出些许，落到地上又散成雪。
“好掌法！”
不知谁赞了一句，说着看招，又是一个雪球砸向雪雁，被她轻松躲开。
被围攻一身雪的裘森见状团了个大的，“雪雁，接招。”
“姑娘且往后站站，免得溅上飞来的雪沫子。”说着，她越过栏杆对着飞来的雪球挥出一拳。
比头还大的雪球瞬间崩成无数雪块，四处飞溅。
边吃鹿肉边看热闹的马知意手上一凉，放下筷子团了雪球丢过去。
被砸中的见状开始对着马知意投来，一时波及不少人。
红玥解了披风，“姐妹们，和他们打！”
黛玉见状，转身吩咐翠翘让厨房多熬些姜汤。
嬷嬷道一句姑娘小心，便说她去知会各家丫鬟、小厮备好衣裳。
没了后顾之后，黛玉刚迈下台阶，被迫加入混战的林焱趁机靠近叮嘱妹妹一会儿躲远些。
黛玉不满道：“哥哥竟小瞧我。”
他哪里敢小瞧，只是怕这群玩疯了又胡乱砸。
“上次谁额角被砸青了？”
“那次没经验。”黛玉团好雪球示意，“哥哥不走，我可砸了。”
“小没良心的。”
躲在廊下的红景见状唇角不由翘起，忽然脖颈一凉。
就听自家堂妹笑得得意，“别以为躲在这处就能不被砸！”
红景掂掂手上雪球，既你自动寻过来，莫怪堂兄手下不留情。
侧身丢雪球一气呵成。
正得意的红玥忘了躲闪被砸了个正着，一面拍雪一面蹲地团雪球，“有本事出来，躲在廊下偷袭算什么！”
红景并不理会这些，趁着众人团战又换了一根柱子躲过去，见有人往黛玉处投，便吸引火力。
加之有林焱、雪雁，黛玉身上未染半点雪。
满心寻人砸的小姑娘只当自己躲闪及时，打雪仗进步，笑出贝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