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浮出水面
“你胡说!”宋溪月怒极,也顾不上恐惧,猛地抬声厉斥,“我身上只有玫瑰清香,清淡平和,连蚊虫都引不来,怎会惹得恶犬如此狂躁?分明是你心怀不轨,暗中藏了引兽异香,故意沾到我身上栽赃陷害,如今反倒倒打一耙!你安的什么心思!”
“是你!就是你身上有异香!”陆知瑶被激得全然失了平日端庄,尖声回怼,“若不是你身上有问题,这狼狗为何只盯着我们两人?分明是你想嫁祸我,博取秦哥哥的同情!”
宋溪月气得浑身发颤,面色涨红:“你简直不可理喻!我何时想博取秦大人同情?倒是你,对秦大人痴心妄想,屡屡做出逾矩之事,如今又想栽赃于我,心思龌龊至极!”
两人各执一词,争吵愈演愈烈,言辞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争执之声盖过了恶犬咆哮,场面一时大乱。
秦辞端坐望田台之上,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目光冷冽如寒潭,缓缓扫过争执不休的两人。
柳苡湄大致猜出了几分缘由,侧过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微微蹙眉,带着几分调侃,语气却又轻轻一顿:“秦大人,你可真是个香饽饽。只是……”
她清楚秦辞本就惹人倾慕,可经历过齐允衡一事,她心里再明白不过。
若自己身边的人桃花太过缠身,于她而言,终究是无尽负累。
秦辞听出她话里的调侃与未尽之言,指尖微顿,反手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他抬眼望向场中,清冷的声音平稳落下,一字一句清晰传开,瞬间压下了所有争吵:“既然都不肯说实话,再辩也是无用。来人,将二人分开,各自与这条恶犬关入旁边空棚反省。先从陆知瑶开始。”
话音刚落,两名侍卫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陆知瑶。
她急得双眼赤红,心底的恐惧与不甘瞬间爆发,拼尽全身力气扭动挣扎,指尖死死抠住侍卫的手臂,又猛地抬脚狠狠踹向侍卫的膝弯。
侍卫猝不及防被踹得一滞,力道稍松,她趁机挣脱了两人的辖制,像疯了一般朝着望田台狂奔而去,裙摆翻飞,发丝凌乱,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婉端庄。
“秦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她一边跑,一边哭喊,声音里满是娇蛮与绝望,“我是瑶儿啊!你小时候还抱过我,说过会护着我的,怎么能把我和恶犬关在一起?我怕,秦哥哥,我真的怕!”
她踉跄着冲到望田台下方,伸手便要去抓秦辞的衣袖,眼底满是急切与乞怜。
秦辞只淡淡抬眸,给墨山递了个眼色。
墨山立刻上前一步,横出未出鞘的长剑,以剑鞘稳稳挡在她身前,精准拦住了她的去路。
陆知瑶的手僵在半空,离秦辞的衣袂不过寸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指尖微微颤抖,满是不甘与绝望。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秦辞,声音哽咽:“秦哥哥,你真的这么狠心吗?我不过是喜欢你,我有什么错?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秦辞神色未动半分,语气平静:“你的兄长在陆家,我秦辞没有你这样的妹妹。方才已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说。既然如此,你便与狼狗去辩,看它听不听你的解释。”
这话如冰锥穿心,彻底打碎了她最后一丝希冀。
陆知瑶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得如同落叶,往日骄纵荡然无存,只剩恐惧。泪水混着花妆爬满脸颊,狼狈不堪。她再也无力挣扎,只凄厉尖叫:“不要!放开我!秦哥哥,我说,我什么都说!求你别把我和恶犬关在一起!”
秦辞淡淡抬眼,对侍卫略一示意。
紧随而来的侍卫得了吩咐,这才缓缓停步,松开了架着她胳膊的手。
陆知瑶双腿一软,瘫软在地,坐在泥泞的青草地上,浑身蜷缩着,肩膀不停颤抖:“我……我只是嫉妒宋溪月,我不甘心,我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让大家看清她伪善的真面目,让她再也抬不起头来……”
她一边哭,一边抬手抹着眼泪:“我偷偷买了引兽的秘香,趁宋溪月不注意,偷偷撒在了她的衣服上。我以为,只要恶犬扑向她,她就会在众人面前狼狈不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宋溪月出丑而已……秦哥哥,我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这番话一出,原本安静的场地,瞬间变得喧闹起来,宾客们纷纷伸长了脖子,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八卦,相互低声交谈着。
众人暗自思忖,今日这场田宴,当真是好戏连台,精彩绝伦。
先是几日前,陆知瑶在茶楼当众逼婚秦辞,全然不顾女子矜持,直言非秦辞不嫁,一时闹得满城风雨,人人都知这位陆大小姐,对中书令秦辞情根深种,已然到了偏执的地步。
而更早之前在浣月湖畔,并州刺史林原与翰林院学士苏临洲,也曾为了柳苡湄针锋相对,言辞激烈,争执不休。
而后,秦辞在茶楼之上,面对陆知瑶的逼婚,始终神色清冷,未曾有半分动容,只是遥遥一指,似是要认下自己的心上人,引得在场众人纷纷猜测。
一时间,京中世家皆在议论,说秦辞与宋溪月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甚至还有人开始筹备两人的婚事传闻。
可谁曾想,峰回路转,今日这场田宴上,恶犬突袭,秦辞竟不顾自己的身份,不顾世俗的流言蜚语,当众将身为和离妇的柳苡湄打横抱起。
那一刻,所有的猜测都被彻底打破。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秦辞的心上人,从来都不是宋溪月,而是这位经历过和离、却依旧温婉从容的柳家娘子柳苡湄。
世家之间的八卦秘闻,果然层出不穷,跌宕起伏,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陆知瑶竟因一己私怨,因嫉妒宋溪月,暗中动了害人之心,想要陷害宋溪月,却不料弄巧成拙,反倒误打误撞,让柳苡湄受了惊伤,秦辞动怒。
这般反转,实在令人始料未及,也不免心生唏嘘。
嫉妒之心,竟能将人扭曲得如此偏执歹毒。
这般看来,男子俊秀、女子貌美,反倒都成了无端祸端。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聚焦在秦辞身上,眼底满是好奇、探究与忐忑。
好奇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