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108章 土人发难又启战端
九月二十一,晴,山间无风,闷得像蒸笼。天刚亮,采料队就出了营。七名工匠,领头的是老工匠赵头,随行配了四名护卫,两名弓手、两名刀盾短矛卒,带着铜锯、石斧、藤筐,要去东侧山林采硬木和石料。
营中新立规矩,进山采料要配护卫。这几日工造营赶备物料,人手吃紧,长冲领一队人去北岸查猎道,寨中守卒周转不开,这支护卫临时凑起,兵力单薄。这条路赵头走得熟,往返十里,他心里放宽,劝护卫不用时时紧绷。队伍刚入林中,暗处飞出一支矛,奔赵头而来。他避不开,重重栽落,身子僵在地上。
“有埋伏!”护卫立刻持盾列阵,工匠慌忙向后聚拢。林子里呼啦啦冲出来二十多个土著,赤着上身,脸上画着白纹,手里举着石矛、骨斧,嗷嗷叫着往前扑。
护卫举盾横在工匠身前,短矛朝外戳刺,弓手慌忙抽箭上弦,难抵对方一波猛扑。土著人数占优,几番冲撞,一名护卫肩头挨了石矛重击,两名工匠接连被骨矛戳伤,痛呼出声。
土著步步紧逼,阵线眼看就要溃散。山道拐角忽然奔来一队人,为首正是长冲。他带着二十名守卒,从北岸回来,刚巧路过东山口,听见了喊叫声,立刻赶了过来。
“弓箭手!列阵!”长冲一声大吼,守卒们立刻散开,搭箭上弦,对准了冲过来的土著。“射!”
弓弦齐响,十几支箭同时射出去,扑进土著群里。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土著当场中箭倒下。余下的人怔住,他们不曾见过这般远距伤人的兵器,脚步刹住。
“再射!”第二轮箭又出去,又倒下几个。土著心底生惧,齐声呼喝,转身扎进密林,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长冲没追。
“林子里是他们的地盘,追进去吃亏。”他按住要追的守卒,“先救人,清点东西。”
工匠跌坐地上,大口喘息,面色惨白。赵头倒在地上,腰侧被骨矛洞穿,鲜血四下漫溢,伤势沉重。另有三名工匠身负创伤,胳膊腿上被石矛划开深口,随行护卫也带了轻伤。
长冲蹲下身,看向赵头,低声道:“是我们疏漏了。”
“把人抬回去。”长冲站起身,“采的料、工具,能捡的都捡回来。”转身吩咐亲兵:“往后进山采料,护卫定额不可再省。”守卒小心抬起赵头,扶着其余伤者,收拢散落的铜锯、石斧,还有半车石料。一行人踏上归途,一路沉寂,只听到伤者不时的呻吟。
回到营寨,消息立刻传开了。议事帐里,妇妤坐在上首,长冲站在下面,低着头。
“重伤一人,工匠三人负伤,护卫一名轻伤。”长冲的声音很低,“丢了半车石料,一套铜工具,都夺回来了。土著死伤四五人,其余逃入林中。”
妇妤默然,帐中一片死寂。过了好一会儿,妇妤才开口:“规矩定了,进山必有护卫,为何只配寥寥数人?”
“是我没能坚持。”长冲应声,“工造营赶造物料,守卒周转不开,我心存侥幸,只拨四名护卫,前路未设前置哨探,警戒有缺。是我的责任。”
妇妤望着他,目光深沉。“长冲,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甲子夜就开始了。”
“这么久了,你还心存侥幸?”妇妤的声音不高,力道沉甸甸压在帐内,“土著是什么性子,你不清楚?林子里是什么地方,你不清楚?护卫单薄,哨探空缺,等于把族人推到刀口底下。帝辛的话,你做到了吗?”
长冲垂着头,不发一言。
“赵头是熟手,要多少年才能练出来?”
“至少五年。”长冲的声音发哑。
“五年打磨出来的匠人,险些就此折损。”妇妤站起身,一步走到他面前,“长冲,我把寨中守备交到你手上,不是让你拿族人的性命去赌。这类疏漏,绝不能再有第二次。”
“是。”长冲单膝跪地,“臣领罚。”
“罚只是惩戒,补不住流出去的血。”妇妤摆手,“我们远来拓土,危机本就伏在四野。今日这一刀,是给你敲警钟。你记牢,再有这般纰漏,伤者、亡者的亲眷,由你亲自去回话。”
“是。”长冲起身,躬身应下。
妇妤落回坐席:“说正事。土著设伏出手,心性凶悍。先前只防不触的方略,要改。”
“怎么改?”长冲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