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夺位之心
苏明溪回到王府后，径直来到西跨院的演武坪，见刘承衍正在练戟，遂挽起袖子，随手从身旁的兵器架上提了把长枪向他丢去。
她虽出生书香世家，却在与刘承衍成婚后便随军出征北境，这些年来，没少同刘承衍习武，手腕力道很大，长枪直抵刘承衍心口而去。
多年来，刘承衍早已习惯这样的场景，他以戟挡开长枪，无奈笑笑，向苏明溪跑过来，声音是与他素日练武时截然不同的温柔，“怎么了？不是去掖庭陪慧妃娘娘了吗？”
在家里，刘承衍从未唤过慧妃母妃。自他记事起，便是北后带着他长大，后来再大些，他便被父皇安排到军中历练，他与慧妃的关系并不亲近。
苏明溪心里憋了股火，那把长枪丢出去才算是彻底发了出来。她默了一息，抬眼看向刘承衍，直言道：“殿下，想要那个位置吗？”
刘承衍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是父皇长子，自小养在北后身边，在太子出生前，曾是父皇最器重的儿子。
可是一切都在太子出生之后变了。
太子生于父皇登基的那一年，也是同一年，父皇自狼居胥山筑坛祭天，之后大捷北地，太子出生，父皇便为他取名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父皇曾对太子寄予了多么高的期待。只是后来北后去世，太子腿伤，孙氏得宠，父皇开始重用翊王。如今翊王失势，最近又有风声说，这次回来，父皇会将他留在平城，慧妃掌管后宫诸事，就是一个暗示。
见刘承衍没有说话，苏明溪便将今日明华殿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刘承衍听，末了，她补充道：“三妹姿色平平，一件女子小衣，绝不足以让见惯风月的翊王动情，真正让他动情的，是殿前将烬未烬，熏炉里的香。”
刘承衍蹙眉道：“有人要陷害你？”
苏明溪摇头道：“不止妾身，是整个吴王府。”
她进一步分析道：“回来的路上，妾身细想过此事。殿下才起势，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要以此警告殿下。不会是太子，因为今日太子妃曾替妾身解围；也不会是翊王，他要想打压你，没必要用这么蠢笨的办法；妾身甚至想到了静安王，只是此事对他没有一点好处，他也不会自揭伤疤，还因此受了伤。算来算去，妾身也算不到背后执棋之人是谁。但妾身知道，陛下如今最怀疑的，只会是殿下。”
刘承衍执起苏明溪的手，将她被风吹起的碎发别至耳后，心疼道：“让你担心了。”顿了顿，他继续道：“可是明溪，当这个原本渺茫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时，我怎么可能会视而不见呢？”
苏明溪心头一颤，她深知吴王心中治国安邦之愿，也清楚他一直想要向陛下和慧妃证明自己的决心。
她向他确认道：“可是这会很难。”
刘承衍点头道：“我知道。”
苏明溪缓缓依偎在他怀中，道：“好，妾身会永远陪着殿下，为殿下扫清所有阻碍。”
刘承衍紧拥着怀中人，目光却遥望北宫方向，“明溪，不要轻看他们任何一个人。我的这些弟弟，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
紫云阁内，丽妃轻摇着手中鎏金牡丹团扇，缓缓走近床榻，探究地看向榻上趴着阖目养神的刘承焕，却见他面色苍白而平静，与以往许多个夜晚并无太大不同。
但她知道今日发生的一切。
她在榻边坐下来，也不说话，只是摇着团扇为刘承焕送风。
兴许还将有一场暴雨，将至未至，此时屋子里异常闷热，连带裹挟着丽妃身上牡丹花香的凉风也变得黏腻起来。
刘承焕睁开眼，没有看丽妃，只是冷冷开口道：“这个时候，你不去陪父皇，来我这里做什么？”
丽妃注视着刘承焕那双漠然的琥珀色眸子，轻笑道：“因为我知道，你比你父皇，更需要我。”
见刘承焕没有说话，丽妃继续道：“想不到，他是真的偏爱翊王，今日出了这样大的事情，翊王竟然一点事也没有。倒是你这个好哥哥，平白挨了一鞭。”
丽妃眼波流转，视线下移至刘承焕的后背。此处虽已经换过药，中衣却再被汗浸得半透，贴在背脊上，印出那道从后肩斜贯至腰侧的伤口。
这里竟又开始渗着血。
她放下手中团扇，抬起手，指尖轻扫过他的后颈，想要为他褪下中衣，重新上药，却被闯进来的枕书打断。
枕书自小跟在刘承焕身边，惯会看他脸色行事，见他眉间微蹙，忙垂下眼，解释道：“殿下见谅，只是府上来报，说——王妃今晚又咳血了。”
刘承焕闻言，撑着床沿缓缓起身，后背再度传来撕裂般的痛，他也一声不吭，自顾自地抓起衣架上的长袍往身上套，枕书见状，忙上前侍奉主子穿衣。
丽妃滞在原地，不过片刻，随即反应过来，转身问道：“宫门落钥，你现在要怎么回去？”
刘承焕仿佛这才想起坐在榻边的丽妃，折身回去，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丽妃，苍白如纸的脸上扯出一抹浅淡的，并不达眼底的笑意，不置一词，随后在枕书的搀扶下来到太极殿前。
此时北帝亦未寝，正唤太子近前说话。
谈的好似是家事。
刘秩注视着太子手中的白玉扳指，沉声道：“你与太子妃，成婚也有好几个月了。”
太子颔首，答得恭顺：“是。”
刘秩不禁感慨道：“朕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有衍儿了。”顿了顿，他和声道：“你既然不喜欢太子妃，不如，再纳一个侧妃？”
太子躬身道：“不知父皇有何指教？”
刘秩注视着身前这个天资玉裕的太子，漫不经心开口道：“你舅舅家的李三娘，听说很喜欢你。”
太子面容平静，处变不惊，应对道：“父皇说笑了。”
刘秩眸色阴沉沉的，反问道：“太子觉得朕在说笑？”
太子答复道：“朝中常有人非议，谓及李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