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霸气救场
艳阳高照,花园里的花竞相开放,层层娇瓣堆叠似浪,美得不可方物。
满园花香馥郁,余茗内心欣喜,便想带沈芝瑶出门赏花,祛祛病气。刚进门,她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去——那个茶里茶气的柳婵依正坐在沈芝瑶旁边,两人眼角噙笑,交谈甚欢。
晦气!
深呼一口气,余茗走过去,颔首行了礼,表明来意。沈芝瑶摇头:“不了,我得先把手上的事情忙好,改日再去吧。”
余茗问她在忙什么。
“过几日是刘夫人的生辰,老夫人把事情交给郡主操办,郡主刚嫁过来不知刘夫人喜恶,正在问柳小姐呢!”翠芸解释道。
余茗听得直皱眉,想起戴在女娃上的金镯子,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找了个借口走出门去,她逮住个过路的小丫鬟问,果不其然,这刘夫人往年的寿压根不搞排场,一家人围在在一起吃过饭就算是过了。
这是把刚嫁进来的新妇当成钱罐子,想用道德绑架行敲诈勒索之举啊。
歹竹里果然出不了好笋,一个二个都这么会算计。
余茗冷哼一声甩袖而去。想空手套白狼,做梦去吧!看她如何见招拆招!
另一头,在柳婵依的相帮下,沈芝瑶获得了好多信息,正在执笔书写成册,以防忘记。
她越认真,余茗心中火气便越大。她上前看清纸上所书,提议道:“郡主的嫁妆可是不菲,不如从中挑选几样珍贵的赠予刘夫人作贺礼,既显心意,又显得弥足珍贵。”
沈芝瑶乐然相应。
一行人来到存放嫁妆的库房,守门的小厮以库房腌臜不净再三阻拦。翠芸趁其不备夺过钥匙破开门,只见面前一片空空如也。讶道:“郡主的嫁妆不见了!”
余茗跻身进入,眼到之处全是空茫。不出意外的话,此处应该整整齐齐堆放着三十六台嫁妆才对。
“怎么回事?”沈芝瑶转头质问,她真拿出了郡主的气势,震慑力很足。
守门小厮吓得屁滚尿流,颤颤巍巍跪倒在地,一个劲儿地磕头:“是……表夫人……表夫人领了老夫人的命,开锁把东西都入库了。”
“入的哪家库?”余茗插声而入,“实话实说,不准有隐瞒!”
“自然……自然是入的府库。”小厮结结巴巴,“老夫人说……郡主嫁入了府里,那东西自然也是府里的,成日堆放在这里平白占地儿,索性就给入库了。”
余茗攥紧了拳头,扫视四周发现无一熟面孔。不过几日光阴,那老奸巨猾的婆娘竟把从景王府带来的人都换了!
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觉得沈芝瑶软弱好欺负?
“随我们一起入府的人呢?”余茗直直盯着那小厮的眼睛,“随郡主入府的每一个人都是王爷精心挑选来服侍郡主的,可我瞧着,你们却都是面生的!”
小厮急得冷汗直流,叩下重重一个响头:“奴婢不知……”
“罢了。”沈芝瑶摆手示意他起来,“他也只是奉命行事的下人,为难他有什么用?”
“带我去库房。”
小厮不敢再多言,连连应是,点头哈腰为众人开路,用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方式给伙伴通风报信。
余茗拦住他的视线,寒声道:“不好好给郡主领路,东张西瞄地做什么?”
小厮忙敛目,不敢再做出额外动作,闷头带路。
进入库房,视线变得昏暗,翠芸点起灯,借着烛火,余茗看到了堆积成山的嫁妆盒。
自景王府出时,每一台都用喜条封得齐齐整整,而眼下,每个箱子上的喜条都被撕开,厢口有明显的撬动痕迹。
翠芸瞪大眼睛:“这……”
沈芝瑶沉下脸走近,指尖拂过红漆,看不清眉下情绪。
余茗紧随其后,检查的同时在心底数数,数到三十六时,她陡然愣住,转了个方向继续数,越数神情越复杂。
………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
一共有四十八台嫁妆!
不是三十六!
不对。
顾瀛准备好嫁妆她亲自去看过的,只有三十六台啊,怎么会突然多出十二台来?
难不成是后补的?
也对,作为一个妹控,嘴上闹得再厉害,心里也是舍不得妹妹受委屈的。不想被人看扁了去从而多补几台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
人家哥哥给妹妹的嫁妆,人自己都还没拆呢,一伙外人先给拆了是什么意思?
余茗义愤填膺:“东西都被动过了。”
翠芸立刻附和:“这可是王爷给郡主准备的嫁妆,郡主都没动,他们凭什么来染指?简直就是欺负人嘛!”
“翠芸!”沈芝瑶喝断她,道:“别说了,都是一家人,本来也不该分你我的。”
余茗:“!”
什么鬼!
什么叫不该分你我?
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啊!
姐妹,你是嫁进他家的,不是来扶贫的!
她恨铁不成钢,哼道:“王爷他老人家要是知道自己省吃俭用留下来的东西被这样糟蹋,怕是会气得半夜睡不着觉!”
沈芝瑶却笑:“你想多了,表哥才不是那样的人。他也曾说过,钱财利禄皆是浮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是给日子锦上添花的物件罢。”
余茗用看冤种的表情看她。
果然呐,人还是不能长久地作温室里的花朵,净说些瞎话。
谁说钱财利禄不重要的,那可太重要了!
钱不是万能,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
这样单纯,坏人不骗你骗谁啊?
一口恶气卡在嗓子眼里提不起来,逼得抬起手扇风才好过那么一点儿。犹豫再三,余茗还是道:“阿瑶,你太善良了。”
沈芝瑶眨眼:“怎么,做一个善良的人还不吗?”
“不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过于善良的人,不仅不会有好报,还会引来坏人的觊觎。”
就像江荨雪那样。
冥冥之中,沈芝瑶好像走上了与江荨雪如出一辙的路。
是巧合吗?
还是……像明心说的那样,她是一个厄运缠身的人,把身上的厄运传染给了亲近的人,破坏了她们原本十全十美的纯净磁场。
更骇人的是,摇曳烛火拉扯开沈芝瑶的脸,那纯净无瑕宛若瓷玉的脸缓缓变形,显现出另一张甜美的脸来。
是江荨雪!
余茗蓦地打了个寒颤,急忙抬手揉眼,幻觉这才消散。
虽是假象,却异常真实。
不敢再多想,垂下头去平复了许久,再抬头时,沈芝瑶笑握住她手,安抚道:“好了,你别生气啦,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要把自己气坏了。厨房做了你喜欢的糕点,我们去用点吧,别想这些不高兴的。”
“好。”余茗点头,攥紧她的手,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来越严重,化作藤蔓缠绕在她心头。她紧紧注视着沈芝瑶,忽然道:“阿瑶。”
沈芝瑶回过头来,一双湛眸亮若璀璨明星。
“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这话在进京的马车上沈芝瑶就听过,以为是在感慨那个仙去的挚友。她愣了一下,笑道:“那说明我们有缘分啊。”
缘分?
世间真的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吗?
可要是没有,又该如何解释一路上的离奇古怪。
罢了,庸者自扰,清者自清,既然搞不清楚,那不想也罢。
糕点很香,是常在景王府上用的,沈芝瑶带来的厨子,手艺没的说。
就着糕点,先前被搁置的赏花计划重新提上来,寻得一处静谧的小亭,沏上一壶淡茶,一坐就是大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