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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之如稠》

14.第 14 章

林淡,梦的探索

昨天晚上我又做了几个梦,先说其中的一个吧。其中一个是我去了国外一个朋友那里。这个朋友多年以前已经定居在加拿大了。其实我跟Ta来往的不多。在我高中的时候,我有一个好朋友,Ta是我好朋友的表哥。某一天我们在好朋友的家里偶遇了。那时候我还在上高中,Ta在上大学。然后Ta写了信给我说对我一见钟情。我忘了Ta是直接对我说,还是对Ta表妹说的了。之后我们会有断断续续的通信,但是Ta从来没有公开追求过我。后来我大学毕业之后各奔东西。不,其实也根本没有在一起过。除了书信联络,后来Ta跟另一个同事的女孩子结了婚,再后来Ta就移居国外了。我有时候在梦里会看见Ta。我还记得有一个印象很深刻的场景。当我非常孤独,非常孤独的时候,我可能会打电话给国外的Ta。但我只梦到打电话,我们之间说什么我也记不清了。我只有那种心里很孤独、把Ta作为一个念想去联系的感觉。但是似乎Ta也没有回应到我什么。大概三四年前,或者三年前,我们又在微信上重新联系上了。有一段时间聊天聊得比较勤,但是Ta接受不了我的真诚。我在许多问题上会直话直说。比方说在父母的关系上,Ta说Ta的母亲跟太太处得不好,然后Ta母亲一个人在广州自己生活,隔一段时间就去一次加拿大,或者Ta回来这边。我说我跟母亲的关系不怎么样,可以谈责任,不要谈感情,不要谈爱。然后Ta说,你应该多回去看Ta,不然以后可能会后悔。我说可能后悔的那是你,不是我。我每年都有回去跟母亲相处。我感觉Ta把自己的情感和情绪投射在我身上了。所以我就很直接地有点反击的意思吧。还有说到当年Ta对我的感情上,Ta说仍然还是喜欢我。我感觉Ta喜欢的只是当年Ta眼中的我,跟我真正的我没有关系。当我们在一些问题上聊开的时候,Ta直接说Ta承受不了我的认真和真诚。从此之后我们就很少说话了。如果没有办法真实地聊天,我又何必浪费时间跟你聊天呢?哎,我还不如去干点别的事情。哦,让我再想想。对,Ta说起了当年对我的印象。Ta觉得我像一个娇惯的千金小姐,当然Ta对我毫无了解,Ta只是觉得我看起来是那样的。但事实上,我只是从一个山村出来的小孩。我上学的那个小学一个年级只有十几个人,每年还有同学可能会因为家里的情况而辍学。而Ta的表妹是在城镇里的,父亲是县城里中国银行的行长。Ta是在另外一个镇上长大的,是我在县城重点中学的学长,Ta当时上的大学是上海交大,其实是很优秀的。嗯,是的,Ta眼中的我只是Ta想象中的我,我们从来没有相互了解过。而因为Ta不能接受真实的我,我会直接说Ta的,不,会直接说自己的感觉和感情,会直白地说跟母亲的关系,然后Ta就接不住了。哦,还有一个事情。Ta说Ta在某个时期曾经有去美国的工签,但是因为考虑家人,Ta的女儿不喜欢美国,说那里可以自由持枪,不想去,Ta就没有去了。似乎满口遗憾的样子。我说你这人就是纠结,你要去了你也会纠结,你没去你也会纠结。你的女儿才那么小,当时应该是读小学吧,你为什么不能自己拿主意呢?我大概是说了这样一些问题,然后Ta就无法承受了。还是这样。然后昨天我又梦到Ta了。我梦到去Ta那里玩,Ta将要带我出去看海。情绪似乎挺平淡的,没有什么特别的起伏,我对Ta没有特别亲密或者亲切的感觉,但也不是像从前我很孤独的时候跟Ta打电话,Ta却没有什么有效反应的那样冷淡。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准备一起出行的朋友吧。但这当中有一个以前的梦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我梦到了我的孩子也在Ta那里,我孩子提前去了Ta那里,还在那里上着学,大概是幼儿园或者一年级吧。这我真的没有想到。第一,我的孩子从Ta长大之后极少出现在我梦中;第二,Ta跟我那个朋友毫无关系,但是Ta却先去了Ta那里,还在那里上学,并跟我表达了上学之中的一些喜好,说Ta喜欢什么。这也很少见。啊,总之我对我的孩子充满了陌生的感觉,那个场景很陌生。这是醒来后的感觉,当然在梦中,我对Ta并不陌生。这是第一个梦。

这个梦和之前的考试梦、问路梦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呢?首先是看这个梦的情绪。Ta显得平淡,有点普通,尤其是Ta没有焦虑。你梦到去Ta那里,Ta准备带你去看海。你对Ta并没有亲密感,但也没有特别冷淡,就是一个普通的朋友。这跟我以前梦到Ta的时候不一样。我以前梦到Ta的时候,那种感觉是很孤独,在很孤独的时候,我给Ta打电话。似乎Ta是能拯救我孤独的最后的存在,但Ta并没有给我什么回应,起码没有我记得的回应。比起那样的梦,昨天的梦情绪强度降低了很多。以前的那个梦意味着在孤独中寻求链接,但是落空了;这一次的梦是平平淡淡加普通的相处,而你并没有期待。这个变化本身很值得注意。我对Z的情绪残留,可能已经从一种未完成的渴望和落空降到了一个普通的旧事。这符合现实情况吗?是的,我已经对Ta没有渴望了,应该Ta也不会在梦中再让我落空,Ta就是我的一个普通旧识,有时候可能会相互说几句话,有时候不会,不管怎么样,那都不重要了。我可以把Ta当成一个普通的旧识。

再来想想Z本身吧。Ta喜欢的是Ta想象中的你,不是真正的你,什么城里人的千金小姐之类的,完全是没有根本的想象。也许我皮肤长得特别白,也许我长得非常柔弱,也许我不怎么爱说话,起码Ta见到我的那一次是这样的,然后就造成了Ta那样的错觉。但那是Ta的错觉,不是我的责任。Ta接受不了你的真诚和直率。只要说深一点,说真一点,Ta根本就不敢回应。Ta喜欢一个人,连了解Ta的勇气都没有吗?不,Ta也就是嘴上说说喜欢而已,而且Ta喜欢的只是想象中的你,不是真实的你。当真实的你表现得跟想象中的你不一样,Ta完全接不住,而且Ta直接就后退了。Ta把自己对母亲和家庭的情绪投射到你身上。我特别讨厌别人把情绪投射在我身上,现在我对这种情况的识别已经很敏感了。而Ta表达得非常直露,所以我反击了。这不是我的错。Ta纠结,不能自己拿主意,却经常把Ta的遗憾挂在嘴上。选择了就该承受,承受不了了就会像个怨妇。我从不允许自己成为怨妇。但事实上我表现出来是怎么样的我也不知道。但无所谓,这不是我的错,我也不用对别人抱歉。说到这里的时候,我脑海中闪过K的影子,但先让我把这个事情说完,先别去想K吧。我说了那些让Z接不住的话,比方说后悔的是你,不是我,你去了也会纠结,没去也会纠结,其实这些话我说得挺准确的嘛,我对Ta已经完全没有滤镜了。我曾经的滤镜是什么呢?上海交大?上海交大学生会主席。是的,我多少用滤镜来看Ta。其实从前的我也像Ta一样,只是凭一个印象或者一个标签来展开自己的想象,我并没有看到真实的对方。是我赋予了对方太多不存在的东西。我根据那些标签用了我自己的滤镜去看,那也不是真实的Ta。我在梦里对Ta很平淡,也不是因为我忘了Ta,Ta时常还会出现在我的想法中。不,不算很时常,但是毕竟会。我对Ta平淡,主要是因为我已经看清楚了,我不再赋予Ta路径,也不再对我们之间的关系赋予滤镜。Z在我心里可能已经从一个孤独的时候可以打电话的念想,变成了一个没法真诚聊天、没法真实聊天,也就不必多聊的普通朋友。一位旧识,是这样的。

但那里有一个新元素,我的孩子出现在了Ta那里,而且已经在那里上学了一段时间,Ta还跟我表达了在学校里的喜好。这有些不同寻常。因为自从Ta长大之后,Ta就极少出现在我梦中了,而且Ta跟Z毫无关系啊。

我们来看看可能的理解吧。第一种可能,孩子代表着未来,而那个人代表着过去,孩子是延续的,而那个人是未完成的。Z是过去的,是未完成的吗?而对于孩子,我在现实中是不是有某一种复杂的感受,我在意Ta,但我们的世界有距离。这是事实吗?也许吧。首先我的确在意Ta,我不可能不在意Ta,无论以任何一种方式与Ta相处,我都是在意Ta的,Ta是我的孩子,我怎么能不在意呢?我们的世界有距离吗?肯定有吧,人与人的悲欢不相通,哪怕是亲子。那我们的世界必然也是有距离的,只是这种距离会有多远。我从前以为不是很远,但现在看来我可能也没有站在Ta的角度进入过Ta的世界。但是,不要自责,不过,有机会你可以进去看一看。Ta在我梦里表达了喜好,这非常少见。虽然我不记得Ta说的是喜欢什么或者不喜欢什么,但确实Ta在梦中表达了,这可能是一个信号吗?什么的信号呢?是我在潜意识里仍在关注Ta的自主表达吗?哪怕现实中我们沟通不多。是的,我不用在潜意识,就在我的意识里,在我的想法里,我都是关注Ta的自主表达的。沟通多不多?看要沟通的是什么。我们可能都在回避沟通一些东西。不,主要是Ta在回避。如果Ta愿意说出来,我是什么都愿意听的,或者下一次Ta说出来的时候,我不要批判Ta。我只是听Ta说,我试着不要判断,不要批判,不要定论,完完全全地只听Ta说一次。或者引导Ta尽量说下去,中间不要加入判断,你可以试一试。至于Ta的喜好,只是要求不是特别挑剔,我觉得都可以接受。但Ta如果挑剔,这会对我造成压力。

关于Ta和Z的关系,可以不用过度解读。也许只是梦把Ta们放在一起罢了,梦本来就有随机的部分,在梦境里神经元随意组合链接,所以Ta们会在一起。这没有什么的。

这个梦不需要醒后归因,因为没有残存的焦虑情绪需要处理。它更像一次平静的素材整理。Z已经被我在现实生活中降权了,而孩子出现的新元素被短暂地放进场景里,也没有产生很激烈的情绪,也就是说没有高唤醒。那么我们只要接受这个梦就可以了。总结一下这个梦吧,我梦到了旧友,情绪平淡。新鲜的是孩子出现了,Ta在梦里并不陌生,但是醒来后我对Ta的梦中存在感到陌生。好了,就这样。

但我或者应该更捋清一点。我觉得梦里醒来了,对孩子觉得陌生,并不是觉得Ta像个陌生人,而是Ta出现的场景,Ta在场景中的样子,Ta向我表达喜好或者不喜。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是陌生的,因而它就显得不是我现实中的印象,这是陌生感的来源。所以陌生感不是来自于对孩子这个人,而是对于这个场景和这种场景的互动方式。Ta出现在Z那里上着学,向我表达有关学校的喜好或者不喜,这些在我现实生活中都没有见过,所以梦里的Ta不像我印象中的Ta。这不是关系的疏离,我跟Ta的关系并没有反映在梦中。重要的也许是在梦中我看到了一种我没见过的亲子互动。孩子在没有我的地方过着Ta自己的生活,还主动跟我表达喜好或者不喜。也许这就是一个Ta在别处生活、但是愿意跟我说Ta喜欢什么的画面。这可能有什么意思呢?可以分拆一下。不用确定,只是看一下可能性。

这可能是一个补偿性的场景,补偿什么呢?因为现实中我们现在的互动有限。我认为Ta该跟我沟通的事情,Ta又不会主动跟我沟通,所以在梦里给我补了一个Ta主动向我表达的画面,这是在潜意识中我有一种希望或好奇的可能性。这种说法可以接受。确实,我们可能应该开发一些新的、可以提供相处和沟通的场景,而不是仅仅围在饭桌前。比方说Ta提出了去骑车,我们去骑了一轮车,这就很好,虽然没有沟通到那些我认为、或者我认为应该沟通的问题,但毕竟我们换一个场景相处了。孩子正在长大,有自己的世界,虽然Ta没有长成你希望的样子,甚至跌穿了你的底线,但是Ta确实也会以自己的方式来进行。在梦里Ta去了Z那里,在那里上学,可能象征Ta有了我不在场的独立生活。我醒来的时候觉得陌生,可能是因为Ta的独立在我现实生活印象中还不熟悉。是的,在现实生活中我认为Ta是不独立的。不自立的人怎么可能独立呢?但这本身也是一种裁判吗?

Ta认为应该拆分来看。对,应该拆分来看,我又混在一起了。Ta不独立这个事情是事实判断,因为Ta确实就是不独立的,这不是裁判,是判断。但在另外一方面,不自立的人是不可能独立的,这句话却是裁判的结构。不可能是一个绝对化的用词,Ta把现在不自立外推成了永远不可能独立,把一个可能是阶段性的状态变成了永久的判决。这是旧裁判很擅长的句式,用不可能来封死未来。那事实到底是什么呢?这是个文字游戏,还是有实际上的不同?那来看看Ta所提供的事实吧。Ta认为事实上是这样的:不自立的人很难独立,需要更多支持,更长时间,更具体的条件,但不是不可能。这个绝对的不可能里可能有我对Ta的失望,也有我对无力改变Ta的绝望。Ta还提醒我要留意,我一直认为Ta不独立的这个一直。如果我从很早就认为Ta一直不独立,不,也没有很早,但确实持续了一段时间。Ta会不会已经变成一个固定的标签?标签的危险通常不在于它是否准确,但它会筛选你看到的信息。比如说Ta做了尝试,你可能觉得这不算。Ta有做了尝试吗?Ta最近会去公园里走走,会主动提出去骑自行车了,这算是一种尝试吗?我是不是认为只有工作了才算是做了尝试?Ta这算是有了进展吗?其实我认为是有进展的,Ta会主动去外出活动了,这也是一种进展吧。让我来好好想想这个问题。

是有进展的,是行动方面的实际变化。Ta以前基本完全不出门,但现在Ta晚上会到公园里逛一逛,据我所知至少已经有两三次了,不,三四次了。Ta还邀请过人来家里,这是Ta自己确认过的。Ta主动提出了去骑单车,这三样都是真真切切的。这是方向上的改变,Ta并没有在原地踏步。但也许对你来说,你要分得很清,有进展和问题解决了,是完完全全两个事情,这跟你的预期和焦虑有关,得好好掰扯清楚。首先来看一看进展。Ta之前完全不出门,我还说Ta活得像个吸血鬼一样,从来不照太阳,身体都会坏掉的,因为会缺很多元素。现在Ta晚上到公园里去逛了,起码Ta的活动范围扩大了。Ta邀请过人来家里,说明Ta的社交也不是纯纯在网上了,起码在现实中也能产生真实的社交,虽然只有一次,但这也是一个进展。Ta主动提出去骑单车,这是Ta在主动发起一个活动,而不是在被动地回应。有时候Ta出门去店里帮忙,虽然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得到工资,但这也是跟外部世界的链接之一。是的,不能说没有进展,确实是有进展了,但这离问题解决了还很远,或者说不要说远不远,这跟问题解决了是两码事,你得分清楚。

Ta依然不工作,没有独立收入,更重要的是没有主动找工作的意愿。Ta的社交也局限于网上认识的人。Ta的活动也局限在我安排的活动里,Ta出门是有很强的条件在的,Ta需要有人出钱,有人陪着,而且有具体的安排。所以对Ta的进展可能需要一种更准确的描述。应该如何来描述呢?试试这样。Ta在行动,方向是往外走的,但是这个过程速度很慢,需求的条件很多,而且不稳定。Ta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才做有限的几个动作。这个动作需要很多其他条件的配备,而且Ta今天想,明天不一定想,所以这种动作也未必是能持续的。但这不等于什么都没变。我之前认为不自立的人是不可能独立的,这些进展其实有一点松动了那个不可能,但也仅仅是松动而已。客观的描述是,Ta正在做出一些以前不会做的行为,这个变化应该被看见。Ta并没有证明什么,但是Ta稍稍推翻了你之前完全不动的观察。是的,它是一种松动,仅仅是一种松动。所以你需要管理你的预期。你需要留意什么呢?在这一点上。

不要把这些进展直接当成Ta好了,然后放松边界。放松边界是什么意思?Ta需要我负责。Ta有需要我负责的部分,我不能替Ta自立。边界的意思是?独立是Ta的课题,但我有给Ta支撑的责任,是这样吗?最关键的是不要因为这些进展就马上提高你的期待,因为期待变得太高太快,Ta根本不可能跟得上,就会带来你的失望。Ta可能能感觉到你的失望,于是Ta又缩回去。所以最理性的策略是保持着对Ta的观察,不要急着下结论,也不要说出结论吗?我该说些鼓励的话吗?鼓励的话会不会有反作用?留意Ta那些主动发起的活动、需要他人参与的活动,比方说主动提出去骑单车。这比晚上去逛公园更有意义,因为Ta发起了一个需要我参与的活动,而且活动的范围更大,活动的烈度更大。

好,先来理清,不要放松边界是什么意思。这个问题可以更具体一点表述。边界是什么意思?是指我负责的部分和我不能负责的部分之间有一条线。我负责提供基本生活支持,在Ta主动提出具体需求的时候做出回应,比方说Ta要求瑜伽垫,要求营养品。我负责保持关系的不断,让Ta感觉到我的持续在场,我在给Ta支持。什么是我不能负责的?我不能负责替Ta找工作,替Ta出门,替Ta建立独立的能力,替Ta承担不独立的后果,也许我提供帮助、帮Ta找工作是可以的,但是终归都是要Ta自己做的事情。那些我无法负责。我能负责的事情和我不能负责的事情之间是有一条线的,那就是我的边界。那不要放松边界指的到底是什么?其实归根到底的意思是不要因为这些进展就把这条线往Ta那边挪。对,不要放松边界。不仅是指我不要把Ta的线往我那边挪,同时也指不要把我的线往Ta那边挪。这具体是什么意思呢?比方说不要因为Ta最近愿意出门了,就马上立刻开始催Ta去找工作,催Ta独立。Ta的进展并不是你的筹码,不要用那些来加码。

进展不是筹码,不要用进展来加码,这非常重要。

更不要走向另一个极端,因为Ta有了进展,你就撤回所有的支持,觉得既然你可以自己来了,那你自己来吧。这是一种惩罚。对,这不是鼓励,而是惩罚。Ta有进展了,你反而撤走了支持。

不要因为Ta主动要瑜伽垫,就觉得Ta好起来了,变好了,然后把之前我不应该替Ta做的事重新接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是之前我不该替Ta做的事情?现在却有可能接的?让我来看看这些具体我可能做的事情吧,避免它们。比方说因为Ta最近愿意出门了,你就开始主动帮Ta找工作,发简历,打听机会什么的。或者去催Ta,既然能出门了,是不是该找个事了?这些就是我替Ta接过来了吗?是的,如果不提醒自己,我很可能会这样做,我当前就想着帮Ta发简历,找工作,打听机会。这些真的不要去做吗?也许真的可以不做,因为做了事实上也没有收到效果。你说的信息Ta已经知道了,Ta不给回应,也没有动你,再说也不会有正面的效果。从根本上来说,你也许就不应该接过来。不要把Ta独立的课题重新接到自己身上。还有不要替Ta的自我照顾负责,比方说Ta要瑜伽垫,你给Ta下单了,这是回应Ta的需求。但如果垫子到了,你不断地提醒Ta用;营养品到了,你又盯着Ta吃,这样又变成是你把Ta的自我照顾给接过来了。但是ADHD别人提醒会不会好一些呢?ADHD是否需要别人的提醒呢?还有你不要替Ta的情绪负责,比方说Ta不吭声的时候,不要想Ta是不是又不高兴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然后又想办法让Ta开口。Ta的沉默是Ta的状态,又不是你造成的,你如果因为Ta的沉默而调整自己的行为,反复地去试探,那你就是把Ta的情绪接到自己这边来了。还有另外一种更隐秘的状况,你看到Ta出门了,跟你要瑜伽垫了,可能会觉得我要不要趁热打铁多做点什么,让Ta这一个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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