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9 章
瞧着雪雁几个眼巴巴的看来。
左右她凭着年岁还能率性，黛玉心一横，“那就依殿下之意去金水河放花灯。”
一行人欢喜言要挑个最好的花灯。
直到身畔人问可要提前告知，回过神来的红景扫一眼跟来的内侍。
小内侍心知这是要他去提前布置，莫要误了事，笑着保证定叫诸位满意。
人一走，裘森忍不住道：“这小内侍好生机灵。”
谢凛白他一眼，刚人在不夸，还想太子届时讲给小内侍听？
想到此处，谢凛摇头失笑，凭裘森的脑子压根想不到这一处。
他瞎操什么心。
全然不知的裘森见他发笑，一拳打过去，“你可是在笑我？”
谢凛：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马知意正与蒋似鹏几个说不知会不会有兔儿灯，闻声回头就见谢凛疼到呲牙，裘森正缩回胳膊。
“你又没说什么惹人发笑的话，这会儿就不必过度揣测了。”
“过度揣测？”裘森抛下谢凛直奔马知意，“你说说我何时过度揣测，又污蔑了谁？”
那可多了！
马知意伸手指指谢凛又指一旁的贾蓉又指向旁人，念念有词。
裘森不忿说她好好一个人，怎就长了一张可恶的嘴，真是白瞎了好相貌。
眼见二人要掐起来，黛玉挽上马知意，“要不要去瞧瞧我家库里的花灯？都是从南边来的。”
南边来的四字吸引了园中众人，不是她们没见过南边来的花灯。
但能入林家的要么极有特色、要么造型别致。
立刻开口说要去。
首善书院等不知情的学子见她们这般热情，嘀咕道：“不就是花灯，哪里买不得。”
便是觉得林师妹可爱，想卖她个面子，也不必如此夸张吧？
宝钗恰好听到这一句，心下认同。
杨嬷嬷见马知意几位姑娘迈步要出门，忙道：“库房里乱糟糟的，没得落些灰蛰了眼。我去取了来，姑娘、公子们且用些糕点果脯在此处等着慢慢挑可好？”
见马知意有迟疑，理智回笼的蒋似鹏拉住她道：“有劳嬷嬷。”
心里懊恼玉儿妹妹一说，怎就头脑发热真要去人家库房挑。
真真是失礼。
同样想到此处的一行人纷纷回了座位。
独想瞧瞧林家库房有些什么的宝钗心下有些不满。
不过个是各家皆有的库房，凭她们这样的身份还能拿些什么不成？
既不想让去瞧，何必开口装大度。
抬眼瞧着一众开始吃吃喝喝全然不在意，宝钗心下升起一股烦闷。
她向来面上端方，只当无人瞧出。
哪里知晓因黛玉与林焱真心相待，于府上如‘大小姐’般的英莲恰将宝钗的不满看在眼里。
想着是跟与表姑娘们同来，又是南边的客，英莲端起一盘母亲新做的姑苏小吃过去，“我记着薛姑娘是金陵人，尝尝这姑苏的点心合不合口。”
金陵与姑苏隔着数百里，方言习俗大不同，更遑论糕点口味。
宝钗得体笑笑，正欲开口就听黛玉说这糕点乃英莲姐姐母亲封家姨母闻听大家来，特意做的。
英莲姐姐、封家姨母。
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都能唤姐姐与姨母，到了她这个有些亲的反倒一口一个生疏的薛家姐姐。
宝钗捏紧手上帕子，笑道：“林妹妹与甄家妹妹有心了。金陵与姑苏隔着数百里，金陵的重甜，姑苏的糕点偏清甜，意在形好。我瞧着这上面的桂花用的是今秋的罢？”
英莲点点头，“薛姑娘好眼力。”
宝钗笑笑拈起一块糕点，小咬一口，“这糕甜而不腻，糯而不沾，比我们铺子里做的还强些。”
英莲才道一句哪里能与铺子中的比，宝钗打断她的话，道：“这有什么比不得的，我家那铺子便是请了积年老师傅，这吃食要看手艺看传承。”
“若非今儿来了，还不知什么年月才能吃上这样一口糕呢。”
“若喜欢带些回去。”
“连吃带拿像什么样子。”宝钗笑笑，“劳烦甄妹妹替我们谢谢封家姨母，若她老人家不嫌弃，改日我得了空，亲登门请安，也让她老人家教教我这桂花渍是如何腌的。”
英莲下意识看向黛玉。
黛玉投个安抚的眼神，笑道：“这桂花渍无需封姨母教，问我便可。”
问她？她才多大，怕不是不想她知晓寻的借口。
刚被登门拜访一句弄懵的英莲回过神，笑道：“瞧我这记性，今年的桂花蜜渍是林妹妹一同腌的，那样繁琐的步骤我瞧着都晕，偏她能一字不落的复述出来。”
便是自家母亲都不一定能讲这般明白。
红玥知晓黛玉跟着腌了桂花蜜渍，但不知还有这等事，催着细说。
刚讲述几句，马知意一行连连叹桂花蜜渍竟有这样多工序。
本想借此再来林府的宝钗算盘落空，只含笑应和一句。
垂眸间并未察觉太子扫了她一眼。
这一眼极快，偏被起身要陪韩佳去如厕的顾瑾看到。
之前红玥与黛玉说太子殿下疑似有了心上人，还不是园中的姑娘。
可细观察下来，殿下除了对黛玉好一些，其他一切正常，未曾与哪家闺秀有过交集。
她原以为是红玥分析错了。
可刚刚殿下看的是薛宝钗，难不成……
顾瑾一颗心险些停跳。
拉着人出了花厅，韩佳低声问：“你脸色怎这样白，可是不舒服？”
顾瑾摇摇头，她身体无恙，只是有个惊天发现。
“那你是怎么了？”
顾瑾一遍遍宽慰自己或许瞧错了，太子只是随意一瞥。
见她不语，韩佳转身欲往花厅去唤人。
莫说只是她看了一眼，便是有些什么，也不能大庭广众言此事，没得损了薛姑娘名节。
顾瑾忙拉住她，“我只是刚刚想到个可怕的故事，自己吓到了。”
韩佳见她脸上有了血色，又叮嘱一句若有什么，一定要说。
家中从未有过姐妹，也没体会过在耳朵边念叨关切的顾瑾笑道：“好，真若有事，我定与你说。”
等两人回来，花灯已被送了来。
其样式之新奇、做工之精巧，看得一众不忍下手。
黛玉笑道：“不过一个物件，喜欢时不用难不成还放着落灰，若真不舍届时沿河岸打捞带回摆着就是。”
竟还能捞回来？
一直舍不得用从而束之高阁的那些岂不是也可以取出来玩？
一行人赞黛玉这主意好。
“哪里是我想的。”黛玉指指身旁云栽，“是因着她们往年在沁心湖放了喜欢的花灯又捞回。”
云栽几个笑着说只要捞的及时，花灯来年还可再用。
一行人纷纷挑起自己喜欢的。
等姑娘们选好，各书院学子与侯崇开等人互相谦让。
一个说着你们年岁小合该先选；另一个则说着诸位远道而来更该先选。
眼见他们推来让去无一人肯上前，马知意对裘森道：“你再耽搁下去，不若就留下看家好了。”
“什么耽搁！”他们分明是谦逊体谅外来学子。
裘森嚷着同马知意解释。
谢凛默默往一旁退了两步，正欲推辞，就见有丫鬟捧着不少花灯入内，“这些是才从街上买来的，虽不华美却个个精致。”
一行人看去果然如此，不由夸赞此匠人手艺不俗。
待全都挑好花灯，嬷嬷瞧着天色尚早问着一众有什么想吃的，让厨房备上。
“嬷嬷不必张罗，一会儿到了前门大栅栏走几步便能混个肚饱。”
外面的吃食哪里比得了家中干净。
瞧着姑娘一脸的跃跃欲试，想着这几年老爷、夫人不在，姑娘虽管着府内事务，到底还是个小孩。
想吃些街边小吃便吃罢。
杨嬷嬷才一点头，马知意便将鼓楼附近好吃的一一道来。
最后说着荷花萝卜与酱肉、炸灌肠配吊炉烧饼很是美味。
裘森不服说着没有南糖、杏仁茶等好吃。
眼见俩人又要呛起来，黛玉笑道：“我还未曾逛过，一会儿全擎着你们寻好吃的铺面啦。”
本是想平息俩人不要再吵，偏黛玉低估了自己在众人心中的份量。
尤其那些因红玥、马知意等人霸占着黛玉不曾与之近距离相处的。
听到此话满心皆是原来天资这般高的小班长竟没吃过街边小吃！
展示的机会来了，一个个开始将自己最爱的店铺分享出来。
这个说不去吃一回定会后悔终生，那个言不尝尝绝对遗憾。
听得黛玉恨不能插上翅膀飞过去，见妹妹如此，林焱靠近低声道：“届时都买一些。”
这还是那个往日里控制她不可多吃糕点与蜜饯，铁面无私的哥哥？
黛玉的目光没有半分遮掩，林焱叹一声，他是为了谁，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虽埋怨，但还是低声与她说是因着人多，所以多买些，依旧不能贪多。
黛玉虽知哥哥是关心自己，可总要提点让她鼓起脸颊道：“我又不是小时候了。”
林焱忙道：“好好好，是哥哥说错了话。”
黛玉轻哼一声，“那就原谅哥哥这回。”
兄妹俩的声音虽低，离得近些的皆听在耳中。
红玥早已习惯，没人能抵挡住小黛玉的魅力。
只知林焱平日不苟言笑，对请教的同窗也格外严苛的王传几个则瞪大了眼。
这不是他们认识的林焱！
唯有红景心生艳羡，若他是黛玉的哥哥……
众人心思各异到了鼓楼附近，将刚刚提过的各色小吃皆来了数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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