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翌日,祭过祖先,有人报来,馨宁郡主来了如今人在花厅。
等黛玉过去,就见桌上摆着两盏样式精致的花灯。
想着昨日家中库房的花灯全用了,黛玉上前拎起一盏,“姐姐可是要送花灯与我?”
红玥笑道:“你若喜欢,我一会儿派人给你送来,这两个不行。”
黛玉自来聪慧,略一想便试探问:“姐姐可是为着昨日花灯许愿一事?”
“真不愧是玉儿。”她就知道黛玉懂她。
红玥笑着唤随行的丫鬟拿出金箔花笺纸来说这金箔花笺纸是在佛前供过的,许愿灵验。
黛玉心下微动,就听红玥道:“我准你多写几个,除夕许愿最灵验。”
红玥姐姐果真懂自己。
黛玉正欲开口,身上一沉,扭头就见红玥歪缠着威胁愿望里必须有她。
她何时表明过不写她,便是昨儿许愿时也独占一条。
不过她才不要说出来,省的某人尾巴翘到天上去。
因着带来的金箔花笺纸不少,红玥大方分与英莲,就连林焱都没落下。
惟愿这些人的愿望里皆有黛玉,愿她诸事顺遂。
但只能与她天下第一好!
辞旧迎新后,日子如流水般逝去,眨眼便到了二月二开学日。
尚未收心的一行人入园中先得了晴天霹雳。
本学期为尚学班、武学班在幼儿园的最后一学期。
学期结束,两班毕业,不再于园中学习。
韩佳喃喃道:“童子试也要明年开春,怎这样早就毕业?”
听得此话,顾瑾愁道:“毕了业,小班长她们下半年要去哪里?”
听着台阶下一众学子的担忧,邢郝云扫向一旁齐诤。
眉眼里全都是:你瞧,她们也不知童子试、府试要回原籍!
齐诤若非顾着自己的面子,早就拂袖而去。
此刻不得不开口解释一个约定俗成,从来无需将的问题。
科举入门第一考的童子试需要回原籍,要写亲供单还要互相结保。
亲供单需本人亲笔填写,不准代笔。
包含姓名、年龄、籍贯、体格、面貌特征,更有三代履历,若有过继情况,亲生父母三代亦要填写。
听到这些,裘森质问:“只这些何须那般早回去?”
阶上齐诤险些气笑,就这些?
一旁被念了两日已经熟记的邢郝云见状,斥裘森好生听,刚说的只是最简单也是最基础的。
官府会核验身家是否清白,有无行丧替冒。
之后需五童互结,其中一人作弊,其余四人连带受罚。
还需考生所在村中邻里出具担保文书,证明其品行与身份无碍。
这些做完,便是请资深秀才出具担保,可自寻找人或让当地官府指派。
点名入场时,秀才需当场唱名指认考生。
这些哪一项都需要时间。
尤其明年是开女科的第一年,为保有些小人下绊子,更要早些回。
若非怕留的时间太久被有心人引诱带坏不能考,齐诤原本是想趁着春日便让她们归乡。
一来好熟悉、了解互相结保的人品如何,二来也让相邻熟悉,莫来日反口说从未见过之语。
这些莫说有阁老祖父的顾瑾,黛玉更是第一次听。
此事的黛玉还不知林如海与贾敏怕这些琐事分他俩心思,早在太上皇开了女科时便做了准备。
更有一些因祖辈便在都中,压根不知自己原籍在哪。
黛玉看看讲自家祖籍在何处的王传一行男孩,又瞧瞧互问着可知自家祖籍在何处的姑娘们。
心下有些发闷。
原来这份不懂、不明只在姑娘们之间。
林焱见妹妹眉头微蹙,便知她因此景不悦,轻抚她的额发,“如今已经很好了。”
是啊,有今日已经很好了,她该庆幸的,可这份好在男子中间只是寻常。
她不怨哥哥,也不怨谁,是这世道,它专吃女子。
黛玉闷闷道:“这不公平。”
原来未入园时,父母对他与妹妹的教育是一样的。
那时他以为都中所有人家都一样,男女皆一同学,只不过是一个在前朝一个在内宅。
可在妹妹才华初展时,他在父母又喜又悲的眼神里读出了不同。
为何母亲那般有才华只能在内宅,为何朝中无女官。
后来他入园读书,在史书中看到了答案。
所幸父母开明,太上皇与皇帝博弈,有了女子科举的局面。
可若没有此事,哪怕爹娘同他再开明,玉儿的才华也只能困在闺中。
这种假设让林焱心中抽痛。
他似有些明白为何一句问籍贯能让她愁眉不展,“哥哥同你还有一众姑娘们去改这世道好不好?”
黛玉抬头。
看着妹妹眼中的错愕,林焱叹一口气道:“难不成你还要哥哥等着旁人抢先不成?”
她才没那么想!
低落骤换被爱有恃无恐的黛玉偏了思绪,轻哼一声,“哥哥可是想赚我眼泪,今儿断断不能的。”
听她能打趣,林焱反松了一口气,若非顾着周遭某人虎视眈眈瞧着,他定要将早年妹妹糗事翻出来好让她无暇顾及这些。
大庸女子的前路,不该让玉儿来背。
“无论发生什么,哥哥与爹娘都会在。”说着,林焱示意她往廊下看,“快去吧,不然一会儿你的好姐姐又该谴责我是个啰嗦的兄长了。”
“才不会呢。”黛玉说着往廊下走去,“玥姐姐。”
红玥握住黛玉的手,温温热热,遂放下心来,不过嘴上却道:“男儿家就是不够细致,竟让你站在院中聊天。”
也不知去室内或坐于廊下,真不知这样粗心的人怎会有玉儿做妹妹。
黛玉半倚在红玥身上,甜甜说还是玥姐姐最疼她。
听得红玥嘴角疯狂上扬,掏了新腌的蜜饯喂给她。
见她吃得开心,红玥想想往日林焱做派,开口道:“届时我同你们一起归乡。”
黛玉未曾多想,“姐姐若想去瞧瞧江南水乡,可等明年考完咱们一同逛。”
她哪里是为着这个呦。
可以说自从入幼儿园起,黛玉便是由她‘一手’看顾照料。
回乡参加科举考试,若玉儿过去水土不服或想她因而考不好该如何好,她得去。
听了红玥的话,黛玉正了颜色,“往日姐姐说什么我都依你,唯独科举这一件不行。”
红玥只当玉儿让她去体验,为她未来想,笑道:“我有郡主身份,考不考……”
“姐姐有此身份才更该好好考。”黛玉从太上皇讲到大雍的姑娘们。
什么皇爷爷的面子、恩德,她撒撒娇便可摆平。
唯独那句她作为金尊玉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