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斯内普的开学计划:把猫窝升级为双人窝,顺便打通通勤壁炉
九月一日的霍格莫德,空气里还残留着八月最后一点不肯消散的热气,但晨风从黑湖方向吹过来时,已经带上了秋天特有的、像熟透的野苹果和湿漉漉的旧树皮混在一起的气息。
开学的仪式感和夏天尾巴上那些懒洋洋的日子总不一样,整个村庄都像被谁用一把干净的毛刷重新浆洗过,石板路上的每一块石头都亮得发硬,通往城堡北门的小径两旁,野燕麦已经垂下沉甸甸的穗子,风一过,满坡满谷都是那种细碎而密实的、像许多人同时在翻旧书页的沙沙声。
萝莎莉娅站在庄园门口的矮栅栏前,身上是一件崭新的霍格沃茨校袍。
袍子是八月最后一天对角巷摩金夫人店里加急改好的,袖口、肩线、下摆,每一处都服帖得不像话,料子还是那最普通的黑色素面,可维达坚持让摩金夫人在内衬里多缝了一层薄薄的、灰绿色的软布,说苏格兰九月天气没个准,早晚凉得像从湖底冒上来的水,多一层总不会错。
胸前的阿什沃斯旧纹章别得端端正正,银蓝色泽在晨光里温温地亮,像一小片被鸟翼折进怀里的月亮。
“小姐,”露露蹲在皮箱旁,正把最后一条天蓝色的薄羊毛毯往箱盖和箱体之间的缝隙里塞,动作又急又认真,两只大耳朵随着她使力的动作一抖一抖,“露露数过了,校袍三件,厚外套两件,睡裙四条,袜子十双,小手帕六条,还有西弗勒斯先生的……”
她忽然把嘴闭紧,眼睛从下往上瞟了小姐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去。那眼神像犯了错又不敢认的小动物,耳朵尖都憋得发红。
“他的什么?”萝莎莉娅低头看她,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她知道露露在说什么。
昨天晚上,斯内普把他的几件换洗衣服、两件厚衬衫、一条深灰色新买的麻瓜长裤,还有一套从对角巷订做的、领口绣着极细暗纹的家居绒衫,整整齐齐地放进了她的箱子里。
当时她站在自己房门口,看见他旁若无人地把他的枕头也塞了进来,她整个人都傻了,冲上去按住箱盖:“你干什么?”斯内普头也不抬,继续把一件黑色高领内搭折进去:“你的宿舍够大,我住你那里。”
他说得那么平静,像在宣布一条早就该执行的校规。她把他胳膊拽住:“那你的副校长寝室呢?你自己的地窖办公室呢?”他这才停下手,低头看她,黑眼睛里一点多余的光都没有:“办公室是办公的。下课后我不住那里,住你宿舍。”
她张了张嘴,想找一句足够有力的话顶回去,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你休想把我宿舍当你的猫窝。”
他“嗯”了一声,继续把那只她从美国带回来的灰色小狗塞进箱角:“猫窝我睡不惯,你的被子再换厚一点。”
她站在那儿,胸口像被塞进了一团又热又硬的棉花,又气又笑,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的整个衣橱搬进了她的箱子。
那灰色小狗旁边,端端正正摆着的是斯内普惯用的那只、被她笑过“像猫窝”的深灰色枕头。
露露这会儿果然是在说这件事。她捂着嘴,笑得耳朵都向后抿起来:“小姐,西弗勒斯先生真的……真的能住进小姐的宿舍吗?那是单人宿舍,床那么窄,先生那么高,脚要伸到窗户外头去啦。”
她比划着窗户的方向,声音又小又脆,像在讲一个不能让别人听见的秘密。
“床会换的。”一个低而平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
斯内普已经走到了门厅,他今天没穿黑袍,上身是一件价格不菲的、挺括的白衬衫,下身是深色麻瓜西裤,臂弯里搭着那件萝莎莉娅去年给他买的黑色开衫。
他明明只站着,没动,可门厅里的空气都跟着静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他看了露露一眼,又说:“把她的东西和我的放一个方向。她睡里侧,我睡外侧。”
他说“我睡外侧”时,目光已经转到了萝莎莉娅脸上。那语气听不出任何暧昧,就像在交代厨房里该往哪口锅里先放盐。可萝莎莉娅的脸还是一下子烧起来,从脖颈往上,一直蔓延到耳朵根。
她别过脸去看那棵龙眼树,假装研究一条新抽出来的枝。
她没说话,心里却清楚:他是真的不打算让她一个人睡了。
从美国回来后,她几乎每天晚上都往他卧室钻。最开始还抱着枕头、裹着外袍,后来连枕头都不带了,直接穿着睡裙就过去。她不像以前那样只待一会儿就走。
过了午夜,他若还在看书,她便坐在他旁边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挨上他肩头。后来她干脆睡得比他早。
他回房时,她已经蜷在被子里,只留床头一盏暗灯。他也不吵她,只把外套脱了,轻手轻脚地躺下来,然后把她连人带被子拥进怀里。
她夜里总往他那边拱,半梦半醒间,他的手掌会覆在她后脑,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像在数她呼吸的节奏。久而久之,她便再也睡不了自己的房间。
不是床不舒服,不是被窝不够暖,是少了那只有力的手臂圈着她、少了那股旧杉木和苦艾混成的气息围住她时,她的梦里就总有一扇关不严的窗,风从缝里灌进来,冷得她翻来覆去。
她试过一次,半夜抱着枕头跑回自己房,结果躺了不到一个钟头又爬回他床上,自己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道歉:“我认输了。”
他当时没说话,只把被子掀开,让她进去,像在说:你早该这样。
所以这次开学,她心里其实早就猜到了,他要把这个“每晚同眠”延续到霍格沃茨去。可她万万没想到,他会做得这样彻底,直接把自己的衣服塞进她的箱子,还说什么“我住你那里”。
更过分的是,他居然打定主意要动她的床。
霍格沃茨北门到了。这条路她走过无数遍,可今天走得格外快,不是她急,是他走在前面,步子又大又稳,像回自己的领地。
她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进了城堡,空气陡然凉下来,熟悉的石头与旧木气扑面而来。家养小精灵们已经把城堡打扫得纤尘不染,盔甲擦得发亮,连墙上的画像都换过了新的袍子。
通往斯莱特林地窖的那条走廊又深又长,火把在壁上燃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老长。她的单人宿舍在走廊很靠里,紧挨着地窖最安静的位置,原是为了照顾她而特别辟出来的。
一推门,露露已经在那里了。房间里被谁重新整理过,床果然换了。
原来的窄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宽大的深色木床,四根床柱上垂着斯莱特林绿的薄幔,床头铺着两个枕头。她的天蓝色窗帘还挂在那儿,但窗边多了一张深色小书桌,上面整整齐齐摆着斯内普惯用的墨水瓶,灰黑色印泥、一枝旧羽毛笔,还有那叠从她箱子里拿出来的羊皮纸。
床尾放着她从美国带回来的灰毛狐狸,以及那只旧布兔。
“你连床都换好了。”她站在门口,声音又小又怪,又像在质问,又像在说给自己听。斯内普从她身侧进了门,先脱了外衫,把它搭在椅背上。他环顾一圈,点了点头:“颜色还行。”
她气笑了:“这是我的房间。”
他回头:“是我们的房间。”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像在确认一口坩埚该不该加温,可她的心还是像被什么温柔而滚烫的东西浸了一下,从胸口一直麻到指尖。
她甩掉鞋,赤脚走过去,扑在床上翻了个身,仰面看着那顶垂下来的绿幔,像要把这间屋子上上下下都染进眼底。
床比她的旧床软,比他的床硬,刚刚好。
她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偏过头看他:“你要住我这儿,得守我的规矩。”他走到床边,低头看她。
她头发散在深色被面上,校袍已经有些皱了,整个人横在床中央,带着一点无理可讲的挑衅。
他忽然想逗她,便俯下身,手掌撑在她脑侧,整个人像一大片影影绰绰的夜色,慢慢压下来,却又不靠近,只悬着。他说:“什么规矩?”
她心跳漏了一拍,眼珠不知该往哪儿放,最后拿手推他的肩:“你、你说话就说话。”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又浅又短,像一块小石子落进深水。
他直起身,没再逗她,只道:“露露。”
一直缩在门口、假装认真整理汤姆猫窝的露露立刻把耳朵竖了起来:“先生!”斯内普说:“她的睡衣,要换秋天穿的。还有我的。”
露露“哎”了一声,转身就要去翻箱子,又像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结结巴巴地问:“先、先生的也要露露准备吗?”
斯内普已经走到书桌边,翻开那叠羊皮纸,头也不抬:“你平时怎么照顾她,就怎么照顾我。我和她一屋。”
露露张着嘴,好半晌才把一声尖叫咽回喉咙里,那表情像吞了颗跳跳糖,又高兴又慌乱。
她捂着嘴,一边去开箱子,一边小声念叨:“一屋……住一屋……露露以后早上要准备两份热蜂蜜水……不对,西弗勒斯先生喝黑咖啡不加糖……小姐爱蜂蜜牛奶……两份毛巾……先生用灰色的,小姐用天蓝色的……汤姆睡哪儿?汤姆会争床脚……”
她越念越细,像要把接下来的每一天都铺成一叠整整齐齐的旧茶巾。
萝莎莉娅躺在床上,听见露露在那儿“两份”“双人床”地念念有词,脸又烧起来,索性抓过灰毛狐狸盖在自己脸上,仿佛这样就能挡住满屋子的、已经不会停下来的、属于两个人的日常。
傍晚时分,麦格来了一趟。
她如今是校长了,可不穿那件修饰过分的校长礼服时,仍爱着那件深绿色旧袍。
她一进门就看见那张双人床,在原地站了两秒,又把目光挪向正坐在书桌前、像在自己办公室里一样批公文的斯内普,最后落到旁边那张被明显加宽过的两人用书桌上。
她张了张嘴,像有许多话堵着,最终只摘下眼镜,极用力地捏了捏鼻梁,说:“斯内普,这是什么?”
斯内普头也不抬:“她的宿舍。”
麦格提高了一点声音:“你住这儿?”
斯内普这才放下笔,转向她:“米勒娃,她已经两个月没在自己房间睡过一个整觉。不是我逼她,是她离不开我。你希望我隔着一道墙,每晚等她抱着枕头过来,还是直接把墙拆了?”
麦格怔住。她看着这个男人,又看看那张双人床,再看向在洗手间里帮萝莎莉娅挂毛巾的露露,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她把眼镜戴回去,说了一句:“你们给我收敛一点。这是学校。”
斯内普淡淡地“嗯”了一声,重新去看他那叠羊皮纸。
那副“我已经很收敛了”的模样,让麦格差点把手里那卷新生名单捏烂。她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说得坦荡,可眼角那点不被外人察觉的红,让她把后头本要出口的三分火气全咽了回去。
她只丢下一句:“我会把壁炉通道给你留好。你的副校长办公室,离这儿就隔一面墙。”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她到底还是让他住了。
于是九月第一个周末,斯内普的副校长办公室和这间斯莱特林单人宿舍之间的壁炉,便真的被弗立维教授亲手连通了。那壁炉原本只是装饰,后来被改成了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灰绿色火道。
萝莎莉娅是在周日下午发现这件事的。
她刚洗完澡,裹着浴袍出来,就见露露在壁炉前探头探脑,嘴里不断地“咦”。她过去一看,壁炉里已经不空了,一跳一跳的绿色火苗像一簇活的窗帘,隐约映出隔壁办公室一排排药柜和一张旧扶手椅的形状。
露露说:“小姐,这……这管子通到先生办公室!我刚看见先生从那边走进来了!两手空空,还端着一杯咖啡!他、他跨个火,就到家啦!”
她说到“到家”时,自己先咯咯笑起来,笑完又捂嘴,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萝莎莉娅往壁炉里一望,果然瞧见对面办公室一角。她还没回过神,壁炉里的绿火忽然“呼”地往上一窜,接着一个人从火焰中央走了出来,长腿先出,再是肩,再是那张被炉火映得半明半暗的脸。
斯内普穿着一件她没见过的黑色家居长袍,头发半湿地散着,像刚洗过。他踩着地板上几粒还没灭的火星,径直走到她面前。
她瞪着他:“你打算每天这样穿来穿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她:“方便。”
她还想再说,他已经越过她,从床尾拿起露露刚烘好的、带着阳光味的灰蓝色毯子,铺在了床的外侧。
抗议无效。她其实也没真打算抗议到底。她只是需要在他面前装出一点“我不愿意”的样子,好让自己显得没那么离不开他。
可斯内普太了解她了。他连假装的机会都很少给她。当晚,她先躺进被窝。
她睡得快,身子暖了没多久,意识就模糊下去。她半醒半梦间,似乎听见他脱衣的声音,听见他掀开被子,听见他在她身侧坐下,然后是她最熟悉的、他手臂从被中穿过来圈住她的动作。
她翻了个身,额头抵进他颈窝,感受到他睡袍下胸口的温度和心跳。他的嘴唇擦过她发顶,低声道:“晚安。”
她“嗯”了一声,已经意识不清,只知道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后来她想起,那一夜竟是她这几年来睡得最沉的一夜。
从那个周末起,斯内普没有回过他原来的房间。他把换洗衣物、常看的书、几味总离不了身的魔药材料,一样一样搬到了她这间单人宿舍。
密室壁炉里的灰绿色火焰总是半亮着,像一扇永不落闸的小门。夜里,他处理完公务,就从火里回来。
她若还醒着,会听见火声,听见他脚步落地,然后再装睡。他总不揭穿她,只走到床边,看她一眼,然后躺下,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他习惯从后头搂她,一条手臂穿过她腰,把人严丝合缝地箍住。他的呼吸从她耳侧落下来,又稳又长。
他的下巴有时会抵在她光裸的肩上,微微粗粝的皮肤磨着她,像用古纸擦热一块雪。
她在他怀里,像住进了一间只有两个人能进出的旧书房。那种感觉太安全了,安全到她几乎可以原谅这人擅自更换双人床、打穿墙面、把她的宿舍变成两人共居的窝。
斯内普的衣着,是一点一点少的。他开始时还穿着那件黑色家居长袍,后来天气仍没转凉,他便改穿宽松的旧长袖。
再到第二个星期,他连长袖也嫌热,就只穿一件贴身的短衫。他的体温高,夜里抱着她时,她常被热得往旁边躲,又总在睡梦里自己靠回去。
然后,短衫也没了。
萝莎莉娅第一次发现时,是在深夜醒来。她本来做着梦,梦见自己在霍格沃茨湖边追一只总也追不上的纸鸟。
醒时,她的掌心正贴在他赤裸的胸口。她的手指像自己有了记忆,正顺着他肋骨的走向,一小段一小段地移动。
她先是一愣,然后像被烫了一样抽回手。可斯内普在睡梦中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沉睡中那只搭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鼻息粗重地擦过她额头。
他的皮肤热得惊人,没有布料的阻隔,像一块被炉火烤得很久的铁。她一动不敢动,只感到他胸口的起伏、他腰腹的线条、他腿间与她交缠的温度。
她那时才真正确信,他什么也没穿。或者,只穿了下身最薄的一点衣物。
她的脸在黑暗中涨得几乎要烧起来。
她想退,又舍不得退。
他的手臂锁着她,像一道温热的、没有锁芯的门。
第二天,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吃早餐时,她坐在小桌旁,面前摆着露露做的蜂蜜煎饼,眼睛却总忍不住往他领口瞟。
第三天,斯内普穿回了一件灰色长袍,宿夜的松弛与灼烫都被遮得一丝不剩。
第四天,他喝茶的动作慢而稳,递过两片切好的烤苹果到她盘里,道:“看什么?”
第五天,她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
第六天,她咽下去,强自镇定:“你、你昨晚没穿睡衣。”
第七天,他淡淡地:“热。”她的脸又不可遏止地红了。
第八天,她低下头,用叉子一下一下戳着煎饼,小声说:“你这是在得寸进尺。”
第九天,斯内普放下茶杯,看着她,黑眼睛里浮起一点被晨光冲淡的温和:“我这是回家。”她猛地抬头。
第十天,他这话说得太自然了。像在说,他回家以后,不用再把自己包成一座城堡。像在告诉她,只有在她这里,他才是不需要穿任何盔甲的人。
第十一天,她把嘴抿了又抿,到底没再说出抗议来。
从此,斯内普的穿着开始逐夜递减。后是下身也只穿一条极薄的短裤。到了第三个星期,他索性什么也不穿。
他并非每晚都这样,热了、洗过澡后,便随意。可他总在她已躺进被中、迷迷糊糊之际才脱了衣衫,灭了灯,静静地进去。
她几乎每一夜都清楚那具身体的气味与温度。
有时候她半夜醒来,发现自己的脸颊贴着他光裸的锁骨,或自己的脚趾抵在他温热的腿上;有时候,他的手会越过她的腰,整个手掌覆在她小腹,五指微微张开,以一种占有的姿势,不重,却密不透气。
她羞得整夜经常醒,醒了便背对着他翻个身,可他从后头欺上来,下巴架在她肩窝,光裸的胸膛与她的后背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裙布料,那布料薄得像什么也挡不住。
她能感到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地透过皮肉、透过她自己的肋骨,跟她那条已经乱成一团的小心脏较劲。
她原以为这太过火了。可斯内普没有更近一步。他来真的只睡觉。他睡得沉,睡得稳。她不知道一个男人怎么能在这种状态下还睡得那样稳。
直到有一晚,她来月事,小腹疼得厉害,在床上蜷得像一只被煮过的虾。
斯内普起来,披了件衫子,去厨房寻了红糖、干姜和温酒,又给她灌了热袋。她被他重新抱进怀里,疼得把头抵在他胸口。
她听见他低声问:“很疼?”她“嗯”了一声。
他的手掌便覆到她小腹,隔着睡裙,极暖极厚地压着,慢慢揉。她在他怀里昏沉地睡去。
那一夜,他竟是穿着衣服睡的。后来她才知道,他脱或不脱,从来不是随性,而是一种更深的克制与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