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第七十六章
闻月归的生活忙了起来,每天除了在学校上专业课,就是去陪闻雨恩、闻老爷子,每周日定点去乔苒家补习。
因乔苒即将进入高三冲刺阶段,乔母特意嘱托她,先不要将乔父受伤一事告诉乔苒,以免影响孩子情绪。
乔父还没完全康复,但听说闻老爷子因心脏病再次入院,拜托同事们一定要尽心尽力照顾。
闻月归去看了好几趟乔父,乔父也总宽她的心,让她不要太着急。
闻天泽也没出国读书,而是选择休学一年留在家里。
闻家几天之内出了大事,祖孙两辈一个接一个病倒,在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其余家虽不知道具体内情,但个个都很好奇。
舒窈稍稍问了一嘴,因为其口风紧,闻月归完完整整说了。
舒窈抱抱她,“月月啊,再大的困难都会过去的。”
其实她还有些事没有说。
那天妹妹、爷爷相继住院后,闻母来找过她。
闻母当时泣不成声,似乎找不到人诉说心中的恐惧、忧愤,故而与她说话时有些语无伦次、情绪激动。
“月归,你就不该和秦三在一起,他是个祸害啊!”
她已决定与秦瀚宇分手,但也容不得别人说他一点坏话,可又理解闻母的口不择言,只能轻声安抚,“妈,秦瀚宇是个很好的人,您不要这么说,我已经和他分手了。况且,真要说起来,哥哥才是开启这件事的人。”
闻老太太上来打圆场,“崇月,这事小月归心里也不好受,你少说两句,这也不是她的错。”
闻母一腔火堵在心间,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只得哀声痛哭。
她们都知道,真要归咎起来,很多人都脱不了干系,包括闻雨恩自己。
可就是这么神奇,当年夏灿的一丝恶念带来一系列连锁反应,造就今天的局面。
但只要有命在,一切终将过去。
她重重回抱舒窈,“一定会的。”
舒窈问:“那夏灿呢,夏灿怎么办?”
“不知道,她现在可以说得上大仇得报,但如果她依然有当年那个夏灿的影子,估计也不见得好过吧。”闻月归做这些猜测,那天后夏灿再没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
“就这么放夏灿走了?”舒窈觉得不解气。
“不能再回国了,我不知道爸爸和秦爷爷使了什么法子,总归是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了。”闻月归想了想,觉得爱恨都太沉重,重得她喘不过气,“当年的事,双方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冤冤相报何时了?”
她听说夏灿已经出了国,听说她可能离开了英国,又听说闻家联合秦家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国内是没有夏灿的容身之地了。
到底后续如何,她没有再关心。
当年那群混混受到了法律的制裁,而夏灿当年的行为很微妙,也最终促使其能够逃脱惩罚。
比起向夏灿复仇,更重要的是这群受到牵连的人,要重新开始生活。
闻月归不喜欢夏灿,但又没有那种想看夏灿如落水狗般被痛打的快感。
到底还是太恶毒。
闻月归没有再回栖棠映山,也忙到没有时间去想除了家人外的其他人。
只是夜深人静,伏案写作时,她偶尔写着写着,开始掉眼泪。
但擦干眼泪,又是崭新的一天。
2019年的春节,闻家人团聚在一起,闻雨恩这次的情况比当年事发时好转得快。
医生说,或许是将对她的愧疚全部说出得到了解脱,也或许是闻雨恩自己意志力更坚强了,亦或是有贺扬日日夜夜在身边陪伴。
闻老爷子反倒是病来如山倒,一病不起,连这会子过年也是抽了空,等过完年,又要回医院。
家中众人都尽量营造出和谐轻松的氛围,但每个人脸上都藏不掉疲惫与悲伤。
这是闻月归过的,最不快乐的一个春节。
大年初六,阴雨绵绵,她亲自和管家何有光一起出门采买,坐车回大院时,再次途经那颗海棠树。
海棠树已然进入休眠期,枝叶已然枯萎,一些干枯落叶混着雨点,掉到树下男人的肩头。
男人又是跪着的,但脊背很挺直。
这幅场景,她太熟悉。
何有光习以为常,“秦三又犯事了。”
如出一辙的话,将她带回那个中秋国庆假期,她也是对这个场面动了恻隐之心,才选择下车开启了这场爱情游戏。
这次,她鬼使神差般,再次降下后座的窗户。
就看一眼吧。
窗户一开,雨丝斜斜地吹进她眼里,又冰又冷,很疼。
时光仿佛重叠,回到那天,那天她有一腔孤勇下了车,可今天她没有了。
像是预感到她的眼神,雨中跪着的他倏然转头。
他的眼神红得仿若淬了血,在他白瓷般的肌肤衬托下,更显诡魅可怖。
那眼神里满是不甘心、不认命的绝望与悲伤,隐隐有丝愤怒,可更多的是祈求。
她怕自己再心软,会再次打开车门,狠下心肠转过脸,“何叔,关上窗,走吧。”
闻家的车走得不留情面,只会让秦瀚宇更不甘心。
秦老爷子的话还在耳畔骂,“小兔崽子,给老子跪着,让你看不清形势,跪不瘸你!”
秦云沛、秦明渊、秦景修三人,又是给秦老爷子端茶,又是给秦老爷子捶背按摩。
“爷爷,三哥这次没犯什么大错呐。”秦云沛开始各种说好话,“您看看,三哥他认真工作,对月归小嫂子多全心全意啊。”
秦老爷子满脸黑线,“闻家那边差人来说了,他和月归的事就此作罢。他偏偏这当头让我去说亲事,怎么,想让老子往枪口上撞?”
秦景修捶腿捶得更卖力,看着情况开口:“爷爷,老三这嘎巴一下死全了,也真的冤呢。”
“那人家说不嫁孙女,我们家要去抢不成?”秦老爷子气呼呼,想起就来气,“特么死小子,没见他以前那么爱堵门,堵门这个坏毛病特么不是老子教的,谁教的?”
秦明渊一身坐站训练服,临时赶回家,双手背在身后,身量笔直如松,仿佛仍在站军姿,接着追加,“爷爷,闻家有些事也是藏得深,老三哪里知道那些,这不就犯了错?您从小教我们做人实诚老道,老三他这次也不是犯了死罪,他一直多乖,也没真和您求过什么。您看这次……”
秦老爷子也并非不明事理,叹口气:“他是乖,但性子也是真倔,他这么逼我去商量婚事,能商量出个鸡毛掸子!闻家那头现在正乱着!”
“不说别的,我们秦家帮他们把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