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作业写完了吗？就看电视。”
“先写，写完再看。”
“动画片马上开始了，看完再写吧。”
“讨价还价是不？再磨蹭今天一眼都别想看。”
幼儿园老师布置的作业不多，都是些认拼音、向家长读字，或者就是写简单的加减法、唱数字儿歌这样的功课。
赵小军在班里学习不错，这些作业都难不倒他，只是比较贪玩，总想把作业留到一天的最后。
“知道这个咋念不？”
见陆子期一直守在旁边看自己写作业，赵小军用铅笔指着那个声母问道。
陆子期：“e。”
“那e的儿歌你学过没？”赵小军又问。
陆子期摇摇头，眼神黯淡了几分。
把陆子期拉过来，赵小军把课本往前翻了两页，有模有样地大声朗读道：“清清池塘一只ne，水中倒影像个ne……”
“你可别教人家了，”正在剥蒜的杨玉芬说道，“你那啥口音啊，再给人教岔劈了。”
“啥口音？我也妹有口音啊。”
赵小军不解道：“咱老师就是这么教的，ne，ne，ne，大ne嘛。”
杨玉芬放下手里的蒜头，十分勉强地把舌尖压了下去，“那是e，大鹅，鹅肉的鹅。”
听着杨玉芬那别扭的口音，赵小军忍不住笑了，“哈哈哈，你那是啥呀，你那才是有口音呢。”
“臭小子，好好读嗷，要不我不给你作业签字。”
把剥好的蒜放进筐里，杨玉芬一边帮陆瑶洗辣椒，一边解释说：“他们幼儿园老师有个是咱本地的，口音有点重，其他几个老师教得都挺好的。”
东北口音和普通话的发音没差多少，所以无伤大雅，但想着陆瑶和陆子期都是南方人，他们的口音跟这边的不太一样，就多解释了一句。
“东塔堡的幼儿园还挺不错的，学费都是按期交的，上半期是三百，下半期是二百四，合一个月是六十块。”
“仔仔要是去的话，应该跟咱家小军一起上中班，没准俩人还能当同桌呢。”
“幼儿园不看啥学籍，东塔堡的孩子好些都是外地来的，父母在市里打工，他们在这儿上学。”
……
今天一听陆瑶想送陆子期去幼儿园，杨玉芬热心地把关于幼儿园的消息全告诉了她。
“宝宝乐，你听这名儿就知道不错，”杨玉芬继续说，“别看是在城中村，一点不比外头的幼儿园差，还离家近，接送也方便。”
陆瑶点点头。
她知道这个幼儿园不错，唯一的问题是她现在口袋里没钱，别说是一期的学费，光是一个月的她都拿不出来。
深吸了一口气后，陆瑶把那一筐洗好的辣椒端了起来。
算了，别的先不想了，不管怎么说，这个月都要争取把陆子期的学费给赚出来！
簌簌……
烧热的锅里没有放油，而是直接把洗干净的辣椒放进去煸炒，用铲子压着煸，青绿的辣椒很快就有了一层漂亮的虎皮。
杨玉芬还在择一会要炒的菜，时不时地瞥一眼外面，她也好奇今天陆瑶会做什么好吃的。
把烧过的辣椒焖一会，再把表面发糊的皮揭掉，然后倒进碗里捣碎……
“小陆，你要炒辣椒？”
陆瑶唇角微抬，只是趁着锅里烧油的时候，接连往碗里倒了好几样调料。
蒜末、姜末、酱油、白糖、醋、花椒粉……陆瑶的心里似是有一本写好的食谱，都不用思考就知道要加什么料，量是多少。
滋啦~！
烧热的菜籽油往碗里一泼，二荆条那股鲜灵灵的辣味瞬间被激发了出来。
不止是辣椒的香，用筷子快速搅拌的时候，蒜和姜的辛香也裹在那股烟熏火燎的滋味涌了出来，再加上一点点的酸、一丝丝的甜。
时间还早，这会还没什么人做饭，这糊辣的香味一出，楼里一下被这股地地道道的烟火气填满，正在择菜的人，也不禁往楼下瞅两眼。
滋啦~！
把剩下的油也泼进去，急着逃窜出去的香味立马又被锁进了烧椒酱里。
“小杨，又做啥好吃的呢？”
同一楼的李阿姨正好买菜回来，上楼时，那锅热腾腾的香气她一点都没错过。
“小陆做的，”杨玉芬自嘲道，“我这熬耗子药的手艺，你还能不知道啊。”
辣味和酸味最开胃，光是闻着，口水就忍不住想往外冒。
“是不是还得放点肉啥的？”杨玉芬又想起了她之前做的香菇肉酱。
陆瑶笑着摇摇头，解开她今天买的烧饼袋，撕下一块在酱里蘸了一下，又递到她的嘴边。
“就这么吃？得多辣啊。”
杨玉芬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嚯！
以为会辣得舌尖儿疼，可真到了嘴里，那股辣椒的香味才是最重的。
那是一股很油润、厚重的辣味，一点不像生辣椒那么尖锐。
干锅烧出来的辣椒一点不苦，去掉皮后就只有焦香，被热油一激，蒜味的辛辣也没那么明显了，咸鲜里带着一点糖的回甜和醋的微酸，哪怕只就着烧饼吃都香得不像话。
“哎呦我，”大口地咀嚼着嘴里那口烧饼，杨玉芬的眼睛都在冒光，“这要拌一碗面条，得老香了！”
“是吗？”
李阿姨故作怀疑。
“真的，不信你尝尝。”
李阿姨今天算是赶上了，也能尝尝陆瑶的手艺。
撕下一小块烧饼沿着碗边蹭了一下，光是这么一小撮的辣椒，滋味就够够的，没夯碎的辣椒吃着还有点韧劲儿，味道确实跟外头卖的辣椒酱不一样。
而且菜籽油被辣椒这么一润，颜色也变成了暗绿色，配上一点蒜末的白、姜末的黄，看着也很有食欲。
“这酱是打算明天拿去卖吗？”杨玉芬问道。
杨玉芬这么一牵头，李阿姨也跟着一脸期待地看向了陆瑶。
卖好啊，说个价，我现在就买。
陆瑶笑着摇摇头，拿出两只洗干净的玻璃罐，指了下自己又指了下杨玉芬：【不卖，这是我们留着自己吃的，你一瓶，我一瓶。】
来东塔堡的这些天，她们没少麻烦她，自己身无长物没什么可感谢她的，只能做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