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起疑
周朝莺被扶住背,浑身都汗涔涔的,她咬着唇瓣,黛眉微蹙,崔祐之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指腹按在唇上,道:“当心莫咬出了裂口。”
小娘子闭着眼睛,羽睫却在颤着,她正遏制着自己,甫一被扼住唇舌,喉咙便溢出了声。
周朝莺:“……”
两人挨得愈近,周朝莺含糊着道:“又……欺负我。”
崔祐之慢条斯理地抚过妻子的软唇,荧荧烛火映的唇上水光潋滟,他是故意的——故意不教妻子闷住所有他带给她的情愫……
将心声都曝露出,完全地绽开让他看到,方能使人满足。
烛烬香消,烛泪凝在灯盘中,渐渐冷却,直到衣袂飘过,带过阵风,终于将盘踞于最后一圈烛泪中的孱弱烛火吹灭了。
周朝莺内心很纠结,她不想跟崔祐之挨在一块了,可洗了回身,又觉得衾中冷似铁,崔祐之身上却是热腾腾的,她只能“不情不愿”地钻回进他怀里,抱着人沉沉睡去。
崔祐之自然乐得其成。
……
市部立会馆管辖商市,以商人祖籍划分,专管商户赋税,茶、盐、铁、粮价等统一裁划,控制利益。有专人监察百市,若商户与商户之间有冲突纠葛,也可由会馆统一处置。
会馆注册之商户,相当于半个身子迈进了朝堂场,用不着像以往巴结奉承地方官员,行个方便。若成了会馆中人,那便能直达朝廷命官,谁还用得着再费那些心神?
商人一时趋之若鹜,尤其为家底尚浅者居多。如此新政,必然有不少阻力。好在就如崔祐之所言,圣人心向市部,便可大胆一试。
有武思仪留京助益,周朝莺便能一心扑在公事上,登册、查账、统一编制,还得与户部、刑部等交接卷宗,她往刑部办事时,遇到了林嘉宜。
林嘉宜倒是稳重不少,只不过两眼底下略有青黑。
周朝莺道:“怎地了?昨夜抓老鼠去了?”
林嘉宜勉强笑道:“阿姊快别取笑我了,近来京畿县衙报了好几桩案,真真忙不过来。”
周朝莺好奇多问了一嘴:“什么案如此棘手?”
林嘉宜叹了口气:“就是闹了鬼,一连数几十户家中,有富有贫,横死家中,竟都丢了舌头,你说这是何人还要多此一举?因为出了个‘食舌鬼’的说法,说来也可笑。”
周朝莺倒吸一口凉气:“这般看来这案颇大,可有什么头绪?”
林嘉宜:“只有杀人手法是一致的,死人之间也没血缘联系甚的,这般放下去,还真成了桩悬案。”
……
周朝莺回市部署衙途中,越想越觉得耳熟,似乎在那里听过……
她想起曾与崔祐之说过,城中有人道她闲话,他说了一嘴“割了舌头”云云的话。
周朝莺手指发凉,攥着袖摆,许就是个巧合……崔祐之成日里也忙的脚不沾地,何来这个“闲情逸致”?真去清算谈闲之人,哪里真割得过来?
周朝莺将心中疑虑暂且压回,待林嘉宜那有了甚新的说法再看罢。
休沐的日子,武思仪带着账册、日程等到崔府来寻周朝莺,照常说完正事,二人扯了会闲,武思仪这次算是带着全家都搬来了京师,她笑称,要是相公不随她,她便和离自己带着孩子过来。
武思仪之女已经到了开蒙的年纪,自打知道商女有这个门路,她也是泛了心思,不然不会离开灵州。
武思仪瞧了一眼周朝莺,守孝那阵还觉得看着羸弱,如今身子算是长了些肉,不过成婚这些时候了,她也忍不住提了一嘴,林乐安都吃上满月宴,崔家怎地没有动静?
不提还好,一提周朝莺便愁眉。
每每去姚府,邓府,甚至公主府,都得被体贴地问候一句,真不知道崔祐之在官署圣人面前会不会也有这般压力……
“我二人实打实的身体好,府医也调理许久,可就是不见孩子踪影。”周朝莺叹道,“甚至我予寺庙都捐了好些香火银子……科考前倒担忧,如今市部也忙,圣人盯瞧得紧,我若怀孕休沐便是一年,可得耽误好些日子。”
“如今这般便好。”周朝莺以此安抚自己,“孩子想来,我都不见得想要。”
武思仪笑道:“你这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好些富贵人家不想要孩子,上赶着寻避孕方子,我那堂哥医馆都因此赚得盆满。”
周朝莺道:“怎地还有不想要孩子的?”
武思仪解释:“有些人家规矩多,没娶妻前,纳了一两房通房,但又怕搞出庶子,名声上不美,便寻法子避孕……还真别说,男女皆有这需求,我也是闻之觉着新鲜。”
周朝莺一顿:“竟男女都有?”
她怎地就没有想到……
武思仪察觉到周朝莺并不将这事当个笑话一笑了之,便住了嘴,将话题拉到别处去了。
周朝莺休沐时日程安排的也满,下午时分还得去看一眼林乐安,她如今还在家中喂养孩童。
这小表侄倒是随林乐安多些,周朝莺也愿意做一个大方的表姨母,荀家二夫人在一旁夸哄,自然也得了好。
堂屋内一片祥和,荀乐湛今日同样休沐,周朝莺环视一圈,问近身侍候林乐安的嬷嬷:“宛丘呢?”
林乐安面色一白,刚想拦住,嬷嬷便摸了一把眼泪:“崔夫人有所不知,自从少夫人怀胎,荀家便纳了妾室入门,今日少爷少夫人本等着招待您,结果那妾言腹痛将少爷带到别院去了!”
荀二夫人笑都僵了两分:“哎呀……我这嫂嫂也是太宠孩子了,宛丘这不每日上值辛苦,乐安伺候不得,不得想个法子……”
见周朝莺眼神晦涩,她也不再多说,缩到后头去了。
“夫妻结两姓之好,本的是相敬如宾,怎地还是来伺候他的?”
周朝莺怒极反笑:“我管不了你们家事,好歹现下已经知道荀家的家风做派。”
林乐安上前抱住周朝莺,哽咽道:“阿姊,我不想再给你惹麻烦了,你莫管了,随他吧,谁家不是这般呢……”
周朝莺替她拭泪:“乐安,就算放弃荀乐湛,也不要弃了你自己。”
周朝莺在林乐安身边塞人,也并非为了对她了如指掌,只是教荀家人明面上不能再偏颇,她知晓林乐安当初图的是什么,也不过两人志趣相投,琴瑟和鸣。
恐怕那妾室进门,荀乐湛接受之后,这美梦已经破裂。
周朝莺想起崔祐之与她说的,无论进退,他都兜着底,做她的栖林。
周朝莺抚了抚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