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寻路权限
触发带队旅行的条件是切实的对话,早年间的旅游由于废土的种族分散,中过招的人怀了“不能只有自己受罪”的想法,密而不告知其它人,因此空皇的所到之地几乎是集结仇恨的路线图。
滚雪球似的,空皇的名气渐渐的大了,原本容易触发的条件反而变得苛刻了。
目戈罗勾起唇角笑。
这些机制不算什么,最不可控的是地点的选择,先前不知道空皇的人不能主动圈定目的地,只能等待空皇的兴致来了,随意往地图上一指。
主动与空皇沟通的人才有资格选择目的地。
而且,空皇不能变幻样貌,除了戴假发与拿来碳灰往脸上抹,他没有其它的手段。
相比于旅游的触发条件,主动选择目的地的前提更加宽泛,无论是随身物还是记忆,与目的地相关的东西皆能成为划定范围的佐证。
即使模糊到极点,空皇也能找到。
当目戈罗展开血染的天空,空皇趴在实质化的卷轴上左看右看时,脸颊鼓鼓的楚灼推门进来了。
甜香充斥了房间。
不愧是得到特权的人,硬是赖在在厨房里不走,可怜厨师方摆完第二盘的造型,第一盘已经落入他往回缩的腹部里,不由气得眼角抽搐。
那是暴君的特供!话还未出口,厨师已经没有时间为第二盘的光速消失而惋惜了。
少年的眼珠瞬闪,看完了不久前的记忆。
楚灼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颇有些不好意思,他拈起盘中的油纸包食物,含糊道。
“一共七盘,我吃了两盘,我想着你还没吃,给你送来了,应该没耽误你们吧?”
空皇正要说什么,被人类唬住了。
他飞速躲在了最后方,背靠墙壁,“为什么这里会有人类啊?你之前没说这里有人啊!”
仿佛人类是不定时的炸弹。
楚灼歪头,“我怎么了?”
目戈罗摆手,“导游的问题,不用在意……我差点忘记了,你还有场戏要演给指挥官看。”
楚灼刹那失去了所有力气,他将食物全部咽下,腾出空间为自己抗争,“能不能复制粘贴一下,我现在头有点晕,心脏也有点疼……”
暴君抬眸,“可以。”
楚灼噌的站直身子,恢复了气势,他叉腰道,“听见了吗?可以不用再演了。”
目戈罗皱眉,“指挥官要听实时。”
喂喂喂,怎么没人理他!
空皇流下冷汗,那可是人类,制造出了枪炮轰炸它们的人类!万一这幅模样是这个人类伪装出来的,万一他其实是热武器方面的专家。
目戈罗扫视,“怕什么?炸不死你。”
本就有歧义的话放在这里,歧义开始无限延伸,绳索般勒住了他的脖子,呼吸不到氧气。
见空皇如此惊惧,红狐起了疑心。
“你不是最晚一批到地球的吗?你怎么知道人类有热武器,怎么害怕会被那些东西炸?”
暴君的眼珠滑到眼角。
除非他见过其它人类,比如扛炮筒的哨兵,遇见过人类为了自保而发出轰鸣的火花。
何时遇见,为何遇见在此刻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若空皇上报指挥官余下人类的存在,以最早隐瞒指挥官的心寻罗为首,她们四人会被押往伊星的坚牢,在万众的目光中处以死刑!
届时,它们会回收卡牌楚灼。
转手给另外的玩家也好,直接抹去记忆,买给专门研究人类的机构也好,与犯人暴君无关了。
眼下的她们没有宇宙飞船,也没有离开地球关卡的通行权限,根本称不上是同命共犯,说到底还是自大到游走在法令地外的将死之人!
她们由指挥官一手培养起来,结果她们前后背叛了后者,指挥官怎么想,其它种族怎么想?
远在伊星的蚀乌族胡言乱语几句,便可彻底瓦解掉她们在世界上的形象,踩在她们的头上挥洒光芒,然后沦为后世教训,与陇南鸟无异。
暴君不是没想过后果,只是认为心寻罗的计划不会出现错漏,指挥官也不会得知消息。
毫秒内,暴君的眼前闪过很多场景。
面临危险的肌肉记忆促使了她,率先抽出长刀横在空皇的脖颈边,擦出了细微的血痕!
空皇举起双手投降。
暴君可不管什么投降,有威胁的人必须直接让它掉下脑袋,把身体砍成碎屑,洒在世界各处,和污泥混在一起,让指挥官身边的专业能力者拼不起来。
持刀的手很稳,没有片刻颤动。
少年知道,那些进化者里有抽出记忆的人,即使是脑死亡,也能抽出想要的记忆。
但是,导游是单体。
意味了他没有成群的族人,是特殊的存在,若直接斩下他的头,没有人能代替导游让目戈罗找到传说中的凶手。少年的手因此停在了那里。
比起目戈罗心意已决的死亡,被血色阴影烦恼而阻碍的生活是红狐从心底拒绝的。
暴君从目戈罗的角度出发,锃亮的刀刃愣是接住了导游空皇的眼泪,滑出难看的痕迹。
“我……我,不不敢了。”
空皇忽然抛弃了猜想里的可怕火炮,转而因为实在的威胁尽力抬高脖子,橙色的眼珠往下,骤然呈现出了眼白占据大部分眼眶的情形。
啧,你以为你是谁啊。
掉眼泪给谁看。
权衡利弊后,暴君收回了刀,瞟向了目戈罗,“等你们出了歌渡领地,没了屏蔽仪之后,他随时可能向指挥官报告,我们要想新计划。”
红狐把红发别在耳后,思忖。
寂静里,暴君捋时间线,忽而意识到不对。
既然指挥官的通告还没下来,即是空皇还没向伊星报告情况。为什么还没报告呢?
空皇不是早见过人类了吗?
不必拖到见楚灼,让她们知晓他见过人。
[单体空皇是实验室制品,植入了见到人类就会害怕的记忆与逻辑,是设定好的条件反射]
[换言之,他的心理波动是实验室用来侦测其余人类幸存者的工具,是活的检测仪]
[哈喽,我是来送情报的隐者]
暴君难得的语塞,才叹道虚惊一场。
少年组织了许久语言,以意念回敬,“那我得谢谢你了,解决了我们现在的麻烦。”
[为了之后的见面,你不能有麻烦]
暴君笑了笑,边给目戈罗和楚灼解释情况——心寻罗传来的情报如上;边腹诽隐者越来越活泼了,似乎吐出的字多少随熟悉度的增加而增加。
[实验室可以随时锁定空皇的位置,歌渡的信号屏蔽仪没有用。它们和你一样,虚惊一场]
那边沉默了几秒。
[另外,请不要揣测我的性格]
暴君按捺住拔刀的手,毕竟隐者才帮了她们,现在让隐者少看她的想法多少有些不近人情。
[也不是时刻在看吧]
还说还说!
隐者应该是被暴君逗笑了,些许可疑的气音传到脑子里,久久不散,“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空皇是实验室的制品,你当我曾经在那里工作吧。”
对话间,少年暴君抽空注意周围。
身边的楚灼试图解释,然而越描越黑,最后只得出去一段时间,让空皇冷静下来。
[然后……我还有事,先挂了]
因为是传音,不受外界任何声音的影响,暴君没听见那夺命的电话铃声,也没有看见隐者疲惫的按了按太阳穴,轻声念叨,怎么这么多事。
装睡好了,真有事会打第二遍。
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果然,吵闹的铃声没有再度响起。
等等,好像不对,地板是不是在抖动?隐者担心房屋倒塌,特意开门察看,然后看见了一个影子迈了令人胆寒的步伐逆光走来。那人走近了。
身份证件亮出,名字赫然是徒提!
“请你即刻前往会议室集合,指挥官有极其重要的事件要与众人谈论,迟到重罚。”
——
楚灼倚在门外,听里面的呼吸平复。
不久后,空皇带了不好意思的声线道,“怎么和你们说呢?我什么都看不见。”
目戈罗照例使用了男女混合,粗粝与温和糅合的怪异音色,“找不到它在的地方?”
空皇迟疑道,“是的,而且我知道原因。”
“说来听听?”“是什么?”
暴君与目戈罗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们……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