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嫂嫂
用过晚膳,沈金枝今日劳神,刚想回屋休息。
便听到院门口一阵喧嚣,还未等她问清楚,便见绿珠进来,匆忙道,“那李氏找上门来,说娘子…苛待她。”
沈金枝实在无力再应付李芸娘,“关门,就说我休息了,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红珠绿珠自是遵命行事,连着杨嬷嬷和蔡嬷嬷一起将李氏堵了出去。
沈金枝难得睡了个好觉。
次日一早。
李芸娘便怒气冲冲坐在锦绣阁厅上,看到沈金枝进门,她行了一礼,起身问,“沈娘子不是答应我,让我自己指定菜式吗?怎么现下反而又做起主来?”
“李娘子,请注意你的身份。”沈金枝挂起一抹假笑。
“我虽是通房,可我肚子里是王爷长子!”李芸娘回道。
“那又如何?”沈金枝反问,“王爷让我协管王府事务,待学清楚之后,管家大权由我全权负责。再说,我定的菜式并无任何私心,反而是问了宋太医,宋太医亲自给你定做的,难道李娘子,自比太医还懂得食补之道?”
宋太医是天子所赐、王爷亲用太医,李氏自是不敢说半分不对,只能憋回去,半天留下句,“我这胎若是有什么不好,我不信王爷会站在你那边!”
说罢又满心怒气地出了门。
正月十五,上元节。
孙兰兰今日专程来到王府,想给金枝一个惊喜。待她下了马车,沈金枝已经在府门口等她,“兰兰!”
孙兰兰和郑佩德新婚燕尔,去江南游历,近些日子才刚回来,因兰兰有孕,不宜操劳,孙府和郑府并未告知她沈府之事。
孙兰兰看了看沈金枝,凑过脸去,“金枝,你可是没睡好?!怎么看着如此憔悴?”
“没有吧。许是今日少用了些胭脂。”沈金枝笑了声,“快进屋说,兰兰,听伯父说,你有喜了?”
孙兰兰点点头,“刚怀上,还没坐稳呢。”
沈金枝笑问,“可有不舒服?”
孙兰兰摇头,“倒是个乖孩子,我现下倒是没什么反应。金枝,你是不知,我好求歹求,今日才得以出府。”
“你刚怀上,自是要小心些,还好近些日子没下雪,若是下雪,结了冰,郑家定不能让你出门。好在,再有两月,就开春了。”沈金枝应道,“先回屋里坐坐,我们再去灯会。”
孙兰兰点点头。
二人在房间闲话片刻,孙兰兰忽问,“今年过年我本想去拜见沈伯父,拜帖却被你家小厮退回来了,你爹爹今年不在长安吗?”
沈金枝点点头,“过年爹爹和苏娘子带着金明回扬州了,估摸还要在扬州待一段时间呢。”
“原是如此。”孙兰兰点头,“你今年上元节可做了灯笼?”
“小孩子才做那些,我今年可是没做。”沈金枝摇头。
“谁说的?金枝,咱俩这会儿做一个,成不成?”孙兰兰问道。
“成!你想做什么样子的?”沈金枝问。
“嗯…做个小金鱼,如何?”孙兰兰想了想,说道。
华灯初上。
沈金枝和孙兰兰坐着马车,到了热闹的地方,二人下来,往大灯楼走去。
前线战事吃紧,宫里今年未做大花灯,倒是没有限制长安城里的老百姓,一年仅此一次彻夜歌舞没有宵禁的机会,百姓们自是欢歌载舞。
二人提着刚刚做的花灯逛灯会,长安街头被造型各异的花灯覆盖,房檐上、小摊上,各色各样,还有十二生肖造型的花灯,更是引起人群一阵驻足。有的人手里的花灯还会随着人的步调一起一落,活灵活现,十分有趣。
好一阵热闹。
这是沈金枝近几个月来唯一一次真心很开心的时刻,烟花绽放的那刻,她与孙兰兰互相笑着,沈金枝觉得仿佛回到了二人孩童时代。
回府躺在床上时,沈金枝还在回想今夜的花灯。
小时候上元节,爹爹会让她坐在他的脖子上,看大花灯,当时的她抬起头来,食指指着那些千奇百怪的花灯,“爹爹,花灯!花灯!”
须臾间她便做了一个决定,明日便进宫面圣。
爹爹已经被关了三个月,她等不下去了。
所有铺子的师傅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开张,但是她不愿,她想等爹爹出来。
沈金枝在宫外等了一日,陛下也没有宣召,天色将暗的时刻,大太监齐海来了,“沈娘子,请回吧,马上就要宵禁了。”
“多谢齐公公提醒。”沈金枝笑道,“那我明日再来。”
“…沈娘子…”齐海摇摇头,却见沈金枝已经上了回府的马车,这…
陛下用完晚膳,独自在御书房里看书,齐海进来回复,“陛下,沈娘子已经回去了。”
皇帝面色未改,“如此轻易,便回去了?”
齐海心里也估摸起了圣上的意思,“是,沈娘子说她明日再来。”
皇帝放下手中的书,看向齐海,“你说朕是否应该向沈家开刀?”
“回陛下,老奴只懂伺候好陛下,别的一概不懂。”齐海回复道。
“你啊!”皇帝摇摇头。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沈金枝每日都向宫里递拜帖,在宫门外等皇上宣召。
今日已过半月。
沈金枝在宫外等宣召的时候,一辆华丽的马车停下来,马车主人掀开帘子,道了句,“沈嫂嫂,快上来。”
这声音很熟悉,只是这称呼,沈金枝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待她抬头一看,竟是永福。
永福冲她笑了笑,“沈嫂嫂?”
沈金枝也笑了笑,“不必了县主,我所求的是面见陛下。”想来永福应该是去后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沈嫂嫂,有些时候,办事情可以绕一圈。”永福下了马车,“跟我入宫,说不定能见到后宫的陛下。”
沈金枝有些不明永福这拐了大弯的态度,居然自称为我,这可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不过只要能面见陛下,她也顾不上想这些细梢末节,只道,“多谢永福县主。”
沈金枝上了马车,永福细细盯着她,盯得沈金枝都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