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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纪》

28. 探望

就在卢清窈被接出府之时,徐温后脚就到了王会面前斥责她未尽主母之责,言罢就要把宋玉容接到自己府中养胎。

“求公爹给儿媳一个面子吧,这叫儿媳怎么做人呢?玉容可是府里侧夫人,她上您那了,外头该如何说我不是呢?”

王会梨花带雨给徐温跪下,哀求他不要如此行事。

徐温冷冷地看向一旁的树丛,似乎并不想理会它。

“主君,您消消气。左右两位卢小姐都已离开此处,这合该是最安全的地。况且,宋侧夫人现下也不该挪地,反而需要静养,还望主君明鉴。”

竟是徐清站出来为王会说话,王会投去感激的一眼。

“...此间再有意外,绝不轻饶!”徐温终于回过头来看着她,“缺人手便同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先不要传给大郎,省的得扰乱他军心。”

“儿媳晓得,儿媳的兄长已经在查此事了...”

徐温脸色阴沉沉的:“你啊你啊,何时才明白,有事第一时间要与我说,你已是我徐家儿媳,要分得清是谁家人!”

沉默响彻庭院,几只寒鸦掠过时,徐温才将跪着的王会扶起,放轻了语气道:“罢了,我也不和小辈计较至此。你好生照看着吧,这些补品都是极珍贵的,看有什么能用上的,不够我再派人送来。你兄长王大人那儿,我也会备厚礼答谢他出手相助,如今也不必继续查了,真凶都会在判罚来临前着急忙慌地跑走。是我看走了眼,本想让卢家二女为大郎锦上添花,未曾想她们竟存了这般龌龊的心思。”

王会的漆黑的眼瞳转也不转地盯着徐温,静默地看着他宣泄着阴晴不定的表演欲。

“是儿媳之过,没有及时发现她们的异心,儿媳定当痛定思痛,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如此之事。”

“罢了罢了,以后老夫也不多事了,不插手你们夫妇内宅之事,让你们自个随心吧。”

王会大喜,未曾想一顿训斥换来了如此厚重的承诺。

面上依旧保持原状的她沉着地送走了徐温,也挥散了心中的不悦。

可得了信的宋晖就没有这么好打发,他也不管下人的阻拦,直接冲进了乐事楼。

“夫人,你没事吧?”

只见宋玉容正坐在书桌前好端端地看着书,连头都没抬。

“我能有什么事。”

宋晖一步抢到跟前,若不是男女之防,他准把宋玉容拉着站住,用眼睛把她从头顶扫到脚面。

他看了又看,确认她的神色无异,肚子相较之前也更大了,才稍稍放了心。

“外头传得邪乎,说乐事楼见了红,说徐相亲自登了门...”

“是也不是。”宋玉容搁了书,示意墨书给他端茶,“看你这着急的样,放心吧,我好好的,孩子也好好的。”

墨书端了茶,又把当日之事原原本本说给宋晖听。

“我就说!我就说苏医士那日神色不对,多亏了她洞若观火,否则后果...不敢想啊不敢想!”

接着,他又猛地一拍桌案,凶相毕露:“卢家那两个东西!一个躲进郢王府,一个卷着铺盖跑了。徐相说不查了,王崧的人也撤了,好啊!都撂了手,可我这可不算完!我现在就去郢王府,把那个卢清窈从里面揪出来!”

“然后呢?”

宋晖被这三个字噎住了:“然后……”

“那道门你进得去么?”宋玉容托着腮,打趣地看着他,“郢王府是宗室门第,你一个武官带刀闯进去,是什么罪名,你在禁军当差,比我清楚。”

宋晖被堵得难受,却也还嘴硬:“我闯不得,那我堵着门骂还不行...”

他越说越小声,即将消声时,他突然硬气起来道:“那使君呢?他连自己侧夫人和孩子差点没命都不知道?”

宋玉容撑着脸的双手放下,她板着脸道:“不许告诉他。”

“为...”

“宋晖,你见过用内宅之事去扰乱军心的蠢笨之人吗?你要做这样的人吗?让他安心打仗吧,回来有的是账要同他算。”

宋晖撇撇嘴,也不言他,就这么看着宋玉容。

她被他盯着发慌,便岔了话头:“我久不出户,你捡一些外头的或朝上的事同我说说,给我解解闷吧。”

“切,你就会岔开话题。”

宋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抓过茶盏灌了半盏。

“户部的曹全曹侍郎,他的内弟沈三郎,上个月在城南揽月楼吃花酒,他吃醉了,为一个歌姬跟人争起来,推搡里失了手,把人从楼梯上撞了下去。那人后脑磕在栏杆上,抬下楼就没了气。”

“想来死的人是有头有脸的。”

“自然,是吴郡张家的二郎,才十八,来广陵游学的,还没说亲。张家是吴郡四姓之一,老家主连夜赶来的,抱着牌位在大理寺和刑部奔走。”宋晖顿了一下,“那位歌姬,你猜怎么着,案发第三日人就没了影。楼里说她赎了身,有人说见她上了北去的船,也有人说,是郢王府的人接走的。”

宋玉容明镜似的:“看来这曹全是徐相的人了。”

“可不?”宋晖冷笑,“弹劾来得如雪花般,言说他纵亲行凶,有辱国法。但户部管着钱粮,是徐相的钱袋子。郢王那头磨这个刀,磨了不是一天了。”

宋晖往椅背上一靠:“徐相为了保他,这一手一手,看得我都眼晕。案发第二日,徐相一道手令,把人从府衙大牢里提走了。大理寺屁都不敢放一个。后来搜刮出个‘互殴’的罪名来。说张二郎先出的手,沈三郎是斗杀,不是故杀,死罪一下就减到了流。”

“可郢王怎是吃素的?双方斗法斗个你死我活,曹全虽保住了官帽,可在朝中失了威望,还赔了许多银两,曹家一蹶不振了。这几日徐相为此心忧,同时也在找郢王的不是。可这卢家女却恰逢此时投了郢王,想来徐相连杀她的心都有了吧。”

“可没有听闻徐相处置卢家的消息。”

“他今日不是来府中了吗?或许明日才有消息。”

宋玉容诧异道:“来府上作何?难道来看我来了?可他也未曾踏足过乐事楼,这也于礼不合。”

说罢,宋玉容又摆手道:“罢了罢了,管他来这作何,他有空多管管手底下人吧,这朝野乱哄哄,像庙会似的。奇怪,这皇帝又在做什么,和摆设一样的存在,他这皇位坐得不闹心吗?”

“皇帝能怎么办,权力都在徐相和郢王手中了,他是靠徐相才能安稳渡江保住了皇位,而郢王的不臣之心已昭然若揭,他不依赖徐相还能依赖谁?”

宋晖只是摇着头,把炭盆往宋玉容那边推了推。

“这朝廷就可谓风雨飘摇。”宋玉容的手在肚子上轻轻覆了覆,“上头顶着的那个人靠不住,底下撑着的那个人靠不住,中间站着的,个个都在给自己谋利,生怕捞不着了。我看,要想根治,要么下猛药进行大清洗,要么连根拔起重新栽种。”

宋晖只当她口出妄言,却也叹了口气。

“说起来。”宋玉容换了话头,声音放得极自然,“使君那边,有信么?”

宋晖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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