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呵呵,某人不要乱咬
两日后,赵珈奈午后去了一趟吏部。
周存他们的升职文书在吏部备案,她本可以差人来取,但是苏镜南前日递了话,说,“赵大人若得空,自己来一趟也好,正好把前年那批旧档的签押补上。”
赵珈奈到时,苏镜南在吏部的后堂等着,案上搁着一摞文书,旁边是两盏新沏好的茶。
她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框,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赵珈奈坐下来,苏镜南把周存几人的人事册子推过来,她翻开了两页,核准没有错误后搁在了桌子上。
她没有立刻走,手指在册页边沿压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苏大人,吏部管着天下官员的考功迁调。女官这一块,也在吏部辖下?”
苏镜南靠在椅背里看着她,没有立刻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女官归六局管,但迁调任免的档子确实在吏部。赵大人怎么问起这个?”
赵珈奈低头看着案桌册页上的字迹,温文尔雅。
像是想起什么般开口说道:“下官任职这些年,见过不少女子做事。有绣娘、有账房、有跑商队的,手比男子利落,心比男子细。可她们只是因为出身,做事只能藏在暗处,做完了也不能露名。臣想——若有一处地方,能让她们能凭才干真学获得一份庇护,那该多好。”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低垂的睫毛移到她攥着册页的手指上,又移回她脸上。
过了片刻他开口:“珈奈,你想建这么一处地方?”
赵珈奈说:“下官只是觉得,该有。”她这个想法一直都在脑子中,只是最近去见了被张载关押在牢中的清卓时,这念头被勾得更深了。
苏镜南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窗外是吏部的院子,几个书吏正抱着一摞摞档册从廊下走过。
“女官改革不是小事,世家未必肯放权。”他转过身看着她。
赵珈奈一女子,能有此时的地位是很成功的,更难能可贵的是,她想为更多的女子修路。
这不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魅力吗?
“赵侍郎,你方才那些话,若换个人听见,可能会觉得你疯得不轻。但是我会替你留意着的。”苏镜南接着说道。
她将桌上的册子拿起搁在膝头,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多了些试探:“苏大人为什么帮我?”而且是三番五次的帮自己,这绝对超出了欣赏自己或拉拢自己的范围。
苏镜南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搁下的时候指腹沿着杯沿划了一道。“我是世家出身,荫补入仕,走的路比旁人顺。但我知道,顺路的人多了,窄路就被人封上了。”而且自己甘愿为她。
“哦珈奈,想必你对这份文书会感兴趣的。”苏镜南伸手从案角那摞册子里抽出一份,递给她。
赵珈奈接过来翻开,是洛春雅写的那份条陈,措辞工整,条目清楚,从尚仪局的女官编制到各衙门誊录、掌籍的缺额,列了整整三页。末尾附了一句:“本官以为,女子之才不亚于男子,唯缺一扇能推开的门。”
赵珈奈把那份条陈看完,末尾附句更是振聋发聩。
她合上搁回案角,没有说话,洛春雅身为世家女,在影响自己既得利益的前提下,竟然为全天下的女子如此着想。
如果自己是女儿身,想必她与洛春雅一定能成为莫逆之交。
几日后,大景朝与西北羌胡之间的战争还是爆发了。
军报被深夜递进宫,戍边大将军梁靖口述,白仲文代笔。字迹潦草,边角沾着烟灰和干涸的血渍。
“羌胡三万骑突袭北境,一夜之间连破三处隘口,羌胡此次动兵规模远超往年,不是寻常的秋掠,是要破关南下。臣等请调京营增援,援兵若不到,雁门关恐难撑过五日,此战凶险,臣不敢瞒。”
李公公把军报搁在案角的时候,元秉正在批户部送来的秋粮底账。他看完军报,手背青筋微微凸起,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壁上挂的那幅西北舆图是去年新绘的。
认真思考了许久,他伸手在雁门关的位置点了一下,指腹沿着关墙的走向慢慢划过去。
“传旨。”他开口,“京营点两万人千人,分三路北上。另着大同、宣府两镇各抽五千精骑,日夜兼程往古北口驰援。户部拨粮草,工部拨箭矢火药,限三日内齐备。沿途驿站备足换马,不得延误。”
元秉眉头微蹙,幸好前次已经在雁门关留下了一批将士,否则别说五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案角那封军报,白仲文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末尾那行字被血渍洇开了一角。想起那日递的信上写的“武骨未销”四字。
天亮之前,军报的抄本已经送到了户部。赵珈奈坐在值房里翻完那两页纸,把白仲文那封信反反复复的看,搁在案角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赵珈奈天还没亮就听说苏镜南被派去西北了。
周存端茶进来时随口提了一句说陛下让苏大人去雁门关核粮草、查洛逸格的下落。
苏镜南去西北核粮草是公事,追查洛逸格也是公事,一切都很合理。但她猜得到,元秉不会只让苏镜南去查账。
羌胡一直未如此大胆过,西北那条线上,粮草、洛逸格、羌胡几样东西绞在一起,需要一个人从头到尾捋一遍。
苏镜南管着户部这些年,世家出身,对账目和人都熟。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赵珈奈不是没想过再去西北,自己对西北粮草账目熟悉,仓场与核对更是自己的本职。
但是她其实也害怕。
张载这家伙像是提前预判了她的想法一样,早上便遣人给她捎了个简信,上面写着:“勿去,洛逸格逃亡还未抓到,你去了,就是把自己送到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可不是她胆小,是张载不让她去的哈。
由于边关战事突然,元秉连着好长时间的日子都宿在了御书房。
为了见赵珈奈,元秉时不时就会传唤赵珈奈来御书房递折子。
日子久了,赵珈奈怎么感觉自己在偷情一样。
!!!他们哪里来的情?
这天,元秉身边的公公照例来传唤自己去御书房。
元秉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