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流民
一碗馄饨下肚，林念从心口暖到指尖里。
换做上辈子的她，得知了这个消息必定会心如刀割，可现在她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与其相比，许运昌越来越微不足道。
吃过早膳，二人坐上勇安侯府的马车往宝云寺去。
奇怪的是，越往宝云寺去，人越少。
直到马车驶入寺前的大路上，原先香客众多的路上今日居然有些萧条。
“怎么没人上香？”
大将军夫人也察觉出不对来，“停车，念儿你先别下马车，红剑，去问问出了什么事。”
“是。”
她的随身侍女跳下马车，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有真功夫在身的。
“若是出了什么大事，我们不至于一丝风声都未曾听见。”
林念看着红剑安安稳稳地往宝云寺走，有些不解，“路上无人，常来的百姓恐怕都知道出了事，却无一人上报官府。”
“先前我在北地城镇里见过此景，冬至将近，流民泛滥，官府谎报功绩私下武力镇压，百姓只能抱团取暖，可今年京城收成不错，算得上是个小丰年，就算有流民，也该是从外头进城，而不是突然出现在宝云寺里。”
林念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难道是有人冒充流民，利用百姓的善心藏身寺庙？”
“只是猜测，”大将军夫人冷下脸，“太子殿下雷厉风行，手段狠辣，南疆人一向爱使阴招，不得不防。”
红剑没一会儿就回来了，“禀夫人，侯夫人，宝云寺内有不少流民落脚，其中有人高热不止，住持与神医馆相商后下令暂闭寺门，至今已有四日。”
四日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大将军夫人问道，“可知是何处来的流民？”
“沙州以北三十里的村子，说是两个月前雪暴不止，庄稼都冻死了，这才进的京。”
“姐姐，你是如何想来宝云寺的，”林念问道，“可是有人跟你提起过？”
“那天我在街上遇见个和尚，说我儿有血光之灾，来拜拜佛就能躲过去。”
她脸色难看起来，“看来是有人故意引我过来，我不仅没识破，还把你卷进来了。”
“恐怕我来，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林念朝马车外吩咐道，“回城，去神医馆。”
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宝云寺里，老和尚看着红剑离开的背影，阴沉下脸，吩咐两个小和尚赶紧把门关上。
他走进大殿，偌大的佛祖就坐在莲花台上，慈眉善目，俯视着芸芸众生，而佛祖眼下的供桌上，盘腿坐着个黑袍老者。
老和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打断——
“神使大人，找到少国主了。”
另一个穿着僧袍的壮年男子一手提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童走进来，随手一扔，两个女童如同放了血的猪崽一样，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就在京城里。”
闻言，黑袍老者睁开眼，“清点人手，今晚就行动，大夏的大军已经动身，我们要尽快得手，赶在他们攻打南疆前回去。”
他的声音沙哑极了，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只要拿到少国主的血，巫神大人就能控制皇蛊，到时别说是大夏，就连北狄引以为傲的铁骑，都将是皇蛊的养分——南巫国，将重新统领这片土地！”
“是！”
壮年男子退出去，老和尚才开口道：“神使大人，刚才有个女子来敲门，她——”
“不重要，都不重要，”被称作神使大人的老者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今晚我们就会行动，不要让这些小事干扰了你。”
“可她看起来并非普通人家的婢——”
“我说了，不重要！”
老者双手高举，“蛊虫会帮助我们，没有人知道我们来过！”
老和尚垂下眼，失望地离开了。
他并没有重新回到寺门值守，而是一路躲着人，走进了后院的柴房里，顺着柴房的地道再爬出来，他已经变了个模样。
勇安侯府的马车停在神医馆后院里，林念并未下马车，只是掀开了车窗上的厚布帘子瞧着走来的李云山。
“李某见过勇安侯夫人。”
东家没下马车，说明不是来找他看病的，加上随行的是个陌生婢女，李云山便知道东家车上还有其他人，因此没表现地太过热络，相当敷衍地行了个礼。
“李神医不必多礼，刚刚我本想去宝云寺给孩子求个平安福，才得知寺里流民众多，还屡发高热，多亏了神医出手相助，便想来问问神医馆可还缺些什么。”
李云山闻言一愣，“夫人何出此言，李某未曾去过宝云寺，医馆里的跑腿都可为李某作证。”
林念闻言，回头和大将军夫人对视一样——
宝云寺里果然有鬼。
“回府！”
马车里，大将军夫人从袖子里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那些流民来历不明，你我今日打草惊蛇，恐怕都被盯上了，这个你拿着藏在袖子里，关键时刻可自保，我先回将军府，找长风去求见太子。”
“不可，你我若是贸然进东宫，才是真的打草惊蛇。”
林念并未推辞，接过那把短小的匕首藏进袖子，“我有办法私下联络太子，还请姐姐知会大将军，让他加强城门巡防，无论那些流民来自何处，目的应该只有一个，便是太子，过几日是冬至大宴，按照以往会请宝云寺的高僧入宫祈福，我们还有时间来一场瓮中捉鳖。”
回到侯府后，林念朝空荡荡的主院中喊了一声她要见太子——
自从江晏的身份暴露后，她这院子里就多了不少人，日常洒扫的下人换了几个，暗处的暗卫更是多到数不清，把整个侯府围得跟个铁桶一般。
话音未落，一个黑衣人便从房顶上跳下来，朝她行了个礼，接着拿出一个特制的竹哨吹了两声。
还不到半个时辰，太子就回来了。
“夫人，”他快步走来扶住林念，“可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想吃什么？”
“都不是，是今日我与大将军夫人去宝云寺，不料寺门紧闭，僧人说有流民患病，已请神医馆瞧过，可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