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遇险
林念喝了口茶，“你能把账册做得干干净净，但不代表我什么都查不到，下不为例，可明白了？”
“多谢东家开恩。”
李云霄没再否认。
“行了，说说吧，你来作甚？”
“粮铺大肆收粮，现在库房都满了，云霄便想来找东家问问可有空置的房屋或铺子，用来暂时存粮。”
这她倒是没想到。
“后街宅子便可，除了主院偏院和下人房，其余屋子都空着，你看着安排便是。”
林念朝外喊道，“冬一，冬一？”
一向近身听令的冬一居然未曾直接推门进来。
“卫三。”
她等了半晌，也没人进来。
林念的手指握紧扶手，给李云霄使了个眼色。
李云霄点了点头，装作什么异样都没发觉，走到门前在即将迈步出去时，突然倒退半步，接着飞速关上门，将门闩落下。
整个正厅里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一只不知道从哪来的飞虫落在林念的手背上，只感觉手背处传来一下不算重的刺痛，接着眼前就是一片眩晕。
“东家！”
失去意识前，林念恍然间看见跑过来的李云霄肩头冒出一条小黑蛇。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再次回笼时，比马车的颠簸感先传来的，是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接着，耳边除了车轮压过碎石的声音外，还有故意压低的谈话声——
“官爷行行好，今日是俺儿病了，去了趟神医馆才耽误了出城的时辰，您行个方便，这点银子就给您留着喝茶了。”
“去去去，城门落了谁都不能出去，送银子更不行，你想让官爷挨军棍是吧，滚滚滚，别在这碍事！”
“官爷——”
“再不走就按故意闹事处理，快滚，明日一早开城门再来！”
说完，他还嘀咕了句，“这二愣子哪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不知道商行现在天天派人来瞧着，要给也不知道偷偷给，可是车上那人看着怎么还有点面熟……”
太好了，她还没出城，据守城门的士兵所说，这群人是生面孔，并不难找。
林念动了动身子，头顶有一块很低的板子她只能勉强坐起身，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凭借着触觉，她八成被关了在个装货的木箱子里了。
轻轻推了一下头顶的木板，眼前的黑突然裂开一条细缝，借着淡淡的月光，林念看见李云霄就坐在旁边，面色苍白至极。
李云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垂眼看过来，对上东家的目光后微微一怔，接着毫无血色的唇轻启，无声地说了句“发簪给我”。
林念立即抬手去摸自己头上的发簪。
她今日戴的是仙匠坊送来的银蝶流苏簪子，虽然较为朴素，可箱子的缝隙实在是太过狭窄，完整的簪子根本递不出去，她干脆用牙将簪子上的蝴蝶翅膀咬下来。
薄如蝉翼的镂空银片被李云霄悄悄扔下板车，扔到最后，林念连流苏都扯成两半扔到扔无可扔后，板车终于停了下来。
她缩在箱子里太久，直不起腰抬不了头，肚子渐渐开始坠痛。
外头，两个男子说着她听不懂的话语，似乎是南疆语，说完后，抬着她所在的那个箱子下了车。
把箱子放在房间里后，两人就都离开了，林念等了一会没听到别的动静，才敢悄悄抬了点箱子，透过缝隙往外瞧。
屋里没人。
这伙贼人怎么会好心到单独给她开一间房？
果然，没过一会儿，又有人推门进来，可他走进来的第一件事却是把箱子打开。
林念猝不及防被他放了出来，抬眼瞧见个年纪不算大的和尚，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是你？”
居然是先前在宝云寺，帮她哄骗王氏的小师父！
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不知夫人愿不愿意跟小僧先行离开？”
“我凭什么信你？”
林念抬腿跨出木箱，在桌边坐下，她的腿麻得厉害，可脸上却无丝毫不适，“你如此大费周章，引我与大将军夫人去宝云寺，难道就是为了那点香油钱？”
“夫人慧眼，”小师父苦笑着道，“苦海无涯，小僧不过是想借二位夫人的手，就此脱离苦海罢了。”
“你们，”林念想到晕倒前那只虫子，“是南疆人？”
“是，”他和盘托出，“我们是南巫的旧部，神使大人奉了巫神的命令，要带少国主回去，用他的血控制皇蛊，再现南巫。”
南巫是南疆的前身，南巫国的巫蛊之术能千里之外取人性命，因此在当时是一大国。
后来大夏崛起，巫蛊千里取人性命的把戏被拆穿，便就此没落，加上南巫玩火自焚，皇蛊现世，南巫皇室无一幸存，便拥当时的老巫医为新国主，改号南疆，成为了大夏的附属国。
居然至今还有南巫余孽，可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
林念疑惑道，“我于你们并无用，你们抓我作甚？”
“是少国主称你肚子里的是他的血脉，不然你早就死在了百蛊虫的毒下。”
“百蛊虫，是那只小飞虫？”
“正是。”
那飞虫毫不起眼，恐怕她身边的护院和暗卫都中招了，才会让她被抓走，“中毒者有何症状，如何能解？”
“少国主有皇蛊在身，其血能解百毒，中毒者脉似风寒，高热不止，三日内必定撒手人寰。”
“你求什么？”
“活命。”
屋子里静了一瞬，林念虽然肚子疼，但疼痛让她愈发地清醒——
少国主的血可解百毒，而此人又以为她肚子里的是少国主的血脉，同样能解百毒，那他应该是中了什么必须听令于巫神的蛊毒，才想救她。
可她从未认识过什么少国主，但昏迷前只有李云霄在旁，还有那条黑色大蛇，恐怕李云霄便是那南疆的少国主。
加上那股血腥味和他苍白的脸，假若刚刚出了城，后果不堪设想。
“想活命，就先带我去见李云霄。”
侯府主院，两声尖锐的哨声响起，十几道黑影从各处窜了出来，一大半沿着踪迹往城东去，余下的四个则是立即跑去主院。
腰上挂着个木牌，刻着十三的暗卫直接推开了东偏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