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进化之躯

听见目戈罗吹口哨，徒菩低头笑。

难得见红狐与暴君正常相处，往常皆是泾渭分明的君臣关系，红狐的手会抚在心脏，半跪着接受高座之上的命令，不问缘由，闷声干大事。

狭长的粉眸望向走在最前方的暴君。

徒菩自顾自想象，他摩挲下巴，这可不好说诶。一边是曾经的小徒弟红狐，现在成了神秘的游神，一边是弱小得大风就能吹走的稀有人类。

前者不甚在意，后者有恃无恐。

徒菩也想吹口哨，可是他是五人里最菜的，何况口袋里还有越级占用的食物，伊星守则对这种盗窃行为的规定是截去偷窃时使用的肢体。

若是捅出去，肯定是暴君扛起斧头亲自执行，他会成为废土史上首个独臂的守卫。

正值暴君的话音落下，楚灼委屈的扯了扯她的袖口边缘，眼尾自然的下垂，摆出受伤模样。

“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少年双手插兜，知道人类已经受过刺激，不能在其它人面前又丢面子，否则他会陷入一种世界将他抛弃的错觉，她伸出手，摸他的发顶。

“对，回去再说。”

说起来，楚灼现在的心情低落，急需……那什么多巴胺吗？她似有所感，看向了徒菩。

徒菩仿佛坐过电击椅，从下到上波浪般颤动。该来的还是来了，他终究是逃不过。

“快点。”少年向他摊手，“没来得及吃完吧，是不是很甜，我明天让厨师也给你做一份。”

诶？不是惩罚？

“快点。”暴君不耐烦，她的耐心在不感兴趣的人身上消耗的极快，当三秒內没有得到答复时，有概率触发暴风雨前的笑脸。她笑起来。

徒菩深知笑脸意味了什么。

他连忙把保存完好的纸包递过去，在目戈罗的轻笑声中拢回袖子，抿唇塌眉笑。

楚灼小心接过，脸上的愁云消散了不少，油炸与奶香时刻萦绕在他的鼻尖，霸道的宣誓了甜食在废土即是硬通货，而歌渡厨师每天在制作。

他从出门时便闻见了，还以为是自己想安全屋那里的巧克力想疯了，原来是徒菩搞鬼。

当油纸打开，是金黄的炸牛奶。

人类愣愣的，他低头嗅闻。

和人类世界的气味没什么区别，外表同样撒了面包糠，不过长久放在口袋，加上徒菩走的远路，细碎的白色凝块从边角泄出来，微的塌陷。

“我本来是吩咐做来给我的妹妹，还让厨师加了很多糖，既然我的妹妹让你吃，你就吃吧。”

首领格欢走在暴君的右后方。

与表面的温润不同，火焰腾地在心里燃起，把绿色的双眼烧得通红，是通天的咆哮。

早知有第二张卡，他就该在三天前提刀埋伏在他的妹妹的安全屋附近，人类来了就砍死。

不然哪来的那么多危险？

他来之后，又是妹妹冷病复发，又是到湖底被人监视，又是狼猫绑人，审讯些杂七杂八的问题，实用至上的格欢发现了，那些问题还得不到答案。

兜了一圈回来，最累的是心。

不过，谈到湖底基地，格欢揶揄，妹妹会告诉楚灼吗？他的拇指与食指交错，没发出声音。

他自然清楚妹妹的想法。

若是日子照常，妹妹不会轻易把楚灼让给人类，继续楚灼那扑朔迷离的身份与为何成为卡牌的谜题，同时楚灼会保持怀疑，直到死亡的前夕。

若是不照常，妹妹告诉了他，人类会怎么做？会忘记妹妹保护他的情谊，径直离开吗？

格欢保证，后者是死路。

首领轻飘飘的看过人类，说到底，人类总是相当渴望见到真正的同类，格欢略略思考，如果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仍然存活的妹妹不知所踪，他肯定能在活命的前提下，踏上寻找妹妹的路途。

但是他不需要别人的保护，自然无从诞生那份保护的情谊，因此不能理解楚灼的离开。

格欢划了道线，等待未来的变化。

视线倒停留在炸牛奶上，随后照常走路。

楚灼注意到他的那句“加了很多糖”，言下之意是暴君也喜欢吃甜的，他独占了不好。

他仔细的看了看指甲和指腹。

最终，楚灼选择叠起油纸，哗啦声响后，他捧起小漏斗似的纸张，送到暴君的唇边。

“你先吃，我待会儿吃。”

少年暴君垂眸，油炸的东西只适合在出锅后五分钟咽下，现在已然冷了，带了令她厌恶的邪恶气息，奈何楚灼眼巴巴的，不舍得吃的模样。

拒绝了要伤心，吃了要恶心。

少年折中。她象征性的咬了半口，让大块的炸物仅仅破了些皮，交给楚灼，“嗯，给你。”

楚灼见暴君极度抗拒的小动作，是不想吃，也没过多的坚持，正要挪回来时，淡色的唇忽然凑近，小鸟啄木般咬下面包糠的皮，咽了下去。

仍然是六块炸牛奶。

仍然是六块稍微破碎的炸牛奶。

楚灼捧了漏斗纸袋，吃完了也没觉得多甜，他的胃痉挛片刻，是饱腹过后的鼓起。

徒菩的袖子遮脸，肩膀抽搐。

早知道不来了，随轿人在心里怪叫，不然也不用忍笑忍得那么辛苦，还不能表现出来。

他不敢回头看目戈罗的脸色，只怕是黑如锅底，专业铲子也不能铲去那些不可名状的情绪。更怕目戈罗拿他开刷，提起他的后领恶魔低语。

真是复杂的关系啊，幸亏他能挥挥手，置身在几人的在意范围之外，要是不做出格的事，很小的概率才会被波及到，哀嚎几声便作罢。

反正他有姐姐。

姐姐在伊星指挥官的身边当专业能力者，几乎成了副指挥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熬过大半年或是几年，姐姐会来接他，到时候就轻松了，不用再听从首领和暴君的差遣。

那是他的底气。

然而，首领与暴君都不知道这件事，因为姐姐在当初分族时留在了伊星，她以外派卧底的工作为借口，藏进了只有指挥官可见的名单里。

几人怀了各异的心思，回到了领地。

不料，打开办公室的门后，已有人坐在了格欢处理事务的旋转椅子上，背对众人故作高深。

格欢率先出动，擒住了那人。

看清脸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