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裂痕暗生
怀中女婴眨巴下眼睛,浅浅笑着,似乎极满意这个名字。
姜朝心花怒放,抱着怀中的婴儿,小心移步到帷帐前。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如今不过三月初旬,那林中便有一树桃花争先开放,其生机之盎然,令人侧目。”
“我愿女君如桃花之绚烂,灼灼盛放,今取名为华,夫人觉得如何?”
“华,好名字,多谢郎君赐名。”帷帐内的妇人欣然接受了这个名字。
姜朝抱了一会儿,有些适应了,小心调整,让怀中的婴儿躺得更舒服。
他看帷帐内估计还需再等会儿,一旁的帐篷也已经搭好。
他干脆小心抱着婴儿进了帐篷,盘腿坐下,目光忍不住地看着怀中的婴儿。
或许是因为这是自己两世为人第一次抱婴儿,或许是因为婴儿的名字是自己取的,他总感觉怀中人是那么的不一样。
比别的婴儿乖,比别的婴儿可爱。
是世界上第一乖宝宝。
姜朝低头逗着小孩之际,脖间的木牌滑落。
华看着那摇晃不止的木板,被吸引,小手一把抓住。
“小家伙,这个不可以。”姜朝摇摇头,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华瘪瘪嘴,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宝宝别哭!”姜朝看她委屈巴巴的样子,连忙松手,轻轻拍着,柔声哄着。
华小手紧紧攥着木牌,在他的柔声轻哄中,慢慢进入了梦乡。
姜朝看她睡着,长舒一口气。
很好,没惹哭。
不过看着小家伙紧紧攥着木牌,略微有些烦恼。
若是普通的木牌,他干脆直接脱下来便送了。
可这块牌子不行。
这块牌子是当年他重病痊愈后,父亲仍是不放心,到天齐渊祭祀天主,亲自砍下天齐渊中桃树的一根树干,给他雕刻了这个木牌。
木牌前面刻着“辟”字,代表君王之命,背后刻着“莫当”二字,象征着诸邪鬼魅不可侵扰。
他虽不信这些,可这木牌毕竟是父亲一刀一刀刻出来的,是父亲的心意,他不能送人。
但小家伙好像很喜欢,这可怎么办?
他手上拍着的动作没停下,低头打量,看看能否找个东西替代。
目光无意扫向自己的袖口,落在那玉琥扣上。
现在的衣服很多都是大袖,姜朝嫌太麻烦,令人在袖口处缝了个扣子,不想要大袖的时候就扣上,变成窄袖。
虎象征着威猛,有压邪之意,这玉琥扣圆润刻着虎纹,用来做一个吊坠也不错,送给小家伙正合适。
姜朝干脆利落,一把扯下扣子,正想偷偷交换,又怕小家伙把扣子塞到嘴里。
他解下腰间的香囊,将玉扣放入囊中,小心地抽回木牌。
然后在小家伙委屈的前一秒,立马将香囊小心放入她的手中。
“公子,妇人的家人来了,您可要一见。”
“不了,本就萍水相逢,救人亦是随心之举,既然家人来了,那我们也该启程出发了。”
姜朝低头看着怀中安睡的婴儿,有些不舍,轻轻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小家伙,有缘再见。”
姜朝抱着华出来,小心将她交给妇人的仆从。
“郎君,你的大氅。”
“留着吧,给小家伙暖暖身。”
姜朝头也不回,登上了马车,“出发,争取在日落之时到达宛丘。”
轮轴碾过,车马粼粼,姜朝一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身后人眼中。
“燕姬你没事吧?”一青年男子慌乱闯入营帐。
“林,我没事。”燕姬看到男子一直提着的心放下,莞尔一笑,“快来看看我们的女儿。”
林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心中一痛,缓缓坐到她身边,并未立刻去看女儿。
他抓着她的手,想到她今日遭此大难,面带愧疚。
“我应当陪着你的,是我的错,让你遭此一难。”
“不怪你,太子叫你议事,你不能不去,不过,这宛丘城恐怕有人要害公子。”燕姬神色有些担忧。
她今日出城送母国兄长,回程途中拉车的马突然口吐白沫,显然那匹马被人动了手脚。
不过到底会是谁呢?
林是陈侯三子,却并不受宠,虽然投靠了太子,可太子仁弱,并不能护他。
而她的母国沈国,也只是一个子爵小国,他们两人并无权势,身后也无依靠,到底是何人想要伤他们?
他看她眼底透着不安,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柔声安抚:“你放心,我不会白白让你受罪,我会让那人付出代价。”
陈林眼中厉色一闪,妻儿一直是他的逆鳞,他虽不受宠,可那些人既然敢伸手,那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把那越界的手给剁了。
“林,不要冲动。”夫妻数年,燕姬比任何人都知道,眼前人并不是世人眼中宽和谦恭的公子林。
“放心,我不会冲动,我这条命还要留着保护你们。”
陈林暂时压下心中的戾气,抱起了一旁的小女孩。
“我女生的真好,面如皎月,比她阿姊刚出生时还好看。”陈林望着沉睡中的女儿,满脸稀罕。
“你这话要是让盈儿听到,她定是不依,估计好几天不理你了。”
“哎呀!是我说错话了,夫人千万别告诉盈儿。”陈林连忙凑到夫人面前,委屈认错。
这可不能让大女儿知道,大女儿一生气可不好哄。
“我之二女皆是世间极好之女子,我女的名字可要好好想想。”
陈林搜刮脑海中毕生所学,想要为小女儿起一个极好的名字。
燕姬看着丈夫一脸兴致勃勃,有些不忍,当年盈儿的名字被国君取了,他一直心心念念给下一个孩子取名。
可现在小女儿已经有名字了,她只能开口,“我幸得一善人相救,才能平安无事,我女与那善人有缘,所以请他起了个名字,叫做华。”
陈林闻言一怔,心中有些可惜,但很快接受了这个名字。
“是该让恩人赐名,燕姬做的对,华,绚而多彩,正衬吾女。”
“不过,华字太过夺人,还需一个小字来压压,蓁蓁二字,夫人你觉得如何?”
虽然名字没了,但他还是不死心,决定提前把字先给取了。
“蓁蓁,其叶蓁蓁,枝叶繁茂,华才能开得绚丽,这个小字起得极好。”
听到燕姬认同,陈林得意地看着怀中婴儿,“华儿,蓁蓁……”
在他的一声声轻唤下,怀中的婴儿醒了,她伸手想要去抓父亲,手上的香囊松开掉下。
燕姬捡起香囊,看见香囊一角刻着一个字,她开口,“朝?”
“朝,救你们的人莫非是那齐国的公子朝?”陈林听到这个熟悉的字眼,瞬间抬头。
齐国公子朝来陈,这可是陈国最近的一件要事,他听太子数次提起这个名字。
“应该是,我看领头之人衣着华贵,身后又有数十乘车马,有众多随从相护,出身应当不凡。”
“我与华儿能平安,多亏了他,那你可要报答人家。”
“放心,我一会儿就派人去打听,若真是公子朝相助,我一定护他在陈国无恙。”
姜朝一行人,紧赶慢赶,总算在日落之前到了宛丘城。
因着提前有人送来了消息,城门外,陈国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