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殷不换阙春深互扇
赖老六的脑袋被裹在蒙面的黑布里,黑布很大,将他的脑袋完美地包裹。
段云婕幼小的身体里有近百年的内力,小手很轻而易举地劈开了箱子上的铁索,又很轻而易举地将穆青苑的尸骨递给了鹤别春。
她将赖老六的尸体放了进去。
她做得干脆利落,无情且麻利。
在她们两个人的眼睛里,穆青苑的尸骨没什么稀奇的,至多就是有些古怪的装饰,抹了醉红似霞光的胭脂,脖颈处挂了青金石与珊瑚珠子相间的珠串,珍珠石头都太过于笨重硕大,段云婕索性将它丢在地上,尸骨上又另添水红衫子,像即将要拜堂的新娘。
鹤别春对穆青苑有些记忆,一直被玩生虐待折磨的女人,她像个玩物般的生活着,与鹤别春以前的经历很像,但她不会冒着与玩生撕破脸皮的风险帮助她。
她只能提点穆青苑,告诉她,玩生有本武功秘籍,你练了,就可以打败他,杀了他。
鹤别春将穆青苑的尸骨折了折,她拿出个粗布大麻袋,将她放在里面,这可是今晚能杀死玩生的利器。
穆青苑尸骨本就细瘦,鹤别春将她扛在肩上,像刚捡柴回来的农妇。
段云婕正抠着指甲里的血肉块,小孩子是不可以留长指甲的,为了防止暴露,她特意绞了指甲。
“玩生武功太过于阴邪毒辣,当年天门宫数百人围攻也打不过他,现在借着官府围剿,正好拿下他,但是……呜……我有些害怕,万一官府的也是废物点心怎么办。”
“那我们就……攻心……”
“要是知道他的那本武功秘籍哪里来的就好了,现在想想他要被杀死,或者砍头,还是有点伤心呢。”
段元婕摆动着手臂,做些放松活动。
段云婕生得实在可爱,两侧脸颊的肉还未褪干净,鹤别春知道,它永远不会褪干净,她永远都在现在这个模样。
薄樱桃压扁似的嘴唇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再笑得大声些,露出两颗小虎牙,这样讨喜的丫头,最容易迷惑人。
二人走向院门的时候,瞧见白家客栈那边灯火通明,白家客栈是整个代州城为数不多高耸的建筑,似小山峰的林立,又堆放了无数的灯笼与精致造物。
昔日,白檀穆三家盘旋代州,世代联姻,亲密无间,到了如今,只有白家一家独大,檀穆两家快要无后而终了。
或许早在东海岛屿上的那场大婚,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穆青苑怀着檀春生的孩子死去,便昭示着一切都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不休不倦,戏子换了人,看客始终都是看客。
白万春却说:“穆家倒台算是个好事,穆老爹太过于狠辣,我不妨对你说了,檀春生的父母便是被他害死的,他夺了檀家的资财,供养穆青苑的富贵。他只有穆青苑一个女儿,我们当时实在是抢不走她。穆青苑被他培养得,做事……很坏,士农工商,商利是夺民利而来,一旦陷入其中,便像个不知饥饱的野兽。他将穆青苑培养成了一个世俗意义上的男人,喜欢浪荡,喜欢男人,喜欢玩弄他们的感情与身体,又随意拍拍屁股的走开。”
“我……对于穆青苑的死应当是有些责任的,倘若我的娘知道了,穆青苑已经死了,她该怎么办啊,她只有一个妹妹,她的妹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如果白万春知道穆青苑今日的下场,她当日一定拿刀剑拼杀上去,将穆青苑夺过来,也不要叫她受了那么多的虐待。
听到那乖汉说,檀春生在西夏流亡多年。
再思及她当日看到檀春生的模样。
孽债偿还,是个巧妙的轮回。
穆老爹灭了檀家,檀春生亦灭了穆家。
檀穆两家可是代州城曾经远近闻名的友邻之家。
何其可笑啊。
穆老爹因为生意出了问题而背叛檀家,将他们送入西夏马匪手中,檀家夫妇死去,檀春生在西夏流亡多年,受尽苦楚。
檀春生并不知道是穆老爹害了他们一家。
他甚至还希望与穆青苑再续前缘,他以为,只要与穆青苑成婚,他就还可以从欢喜教的玩生变回曾经美好的檀春生。
他误杀了怀有身孕的穆青苑,杀了穆老爹唯一的女儿。
又因为李重云的一句话,檀春生灭掉穆容一家,自此穆家绝后,再无后人。
一切的罪恶都起源于穆老爹的一个念头。
穆老爹已经有了足够多的财富,但是他还是希望,他的后代可以长盛不衰,幸福无忧地生活在代州这片土地之上。
待抓捕到檀春生之后,案子会呈报开封府,直达天听,檀春生会被斩首,所有的一切都会归于尘土。
李重云在一旁安慰她:“白妹,小心身体,斯人已逝,我们要做的就是做好他们的身后事,抓住害他们的人。”
差役们将白家客栈围了一圈,开始挨个房间的搜查,白万春为了保障客人的安全与客栈的名声,命令伙计们将客人都安置到福云客栈。
幸好不到入夜入眠时,不过还是多了些埋怨声和叫骂声,伙计们赔笑脸,嬉皮地将人请到另一家客栈。
差役盘问伙房的伙计,一个人说:“我正起锅烧油呢,也没注意到摆菜盘的人在不在。”
另一个伙计说:“我端了菜盘就走,就没注意到他在不在。”
“我们负责大堂的菜,客人吃东西吃得又急,谁能注意到菜的摆放问题。”
白家客栈灯火通明,差役们搜完了柴房,稻草堆,庖厨,净房,也狗窝都瞧了一眼,确定都不再之后,才进入白家客栈主楼寻找,结果一无所获。
差役搜到三楼走廊尽头白万春那间屋子门口时,领头那个回头看她,有些为难地搓手。
白万春朝他摆了摆手:“这间不用搜,我自个儿的东西,回头我自己清点,你们去搜旁的。”
差役如蒙大赦,领着人下楼去搜了。
白万春也泄了一口气,她屋子里可藏着甲胄,可以灭族的东西,幸好今晚派来的差役,她与他喝过酒,还送了点小钱,顺便交了个朋友,不过只为私情。
白万春自信檀春生不会来她这间屋子,她这间屋子门板厚,锁结实,连窗户都是天窗,还装了铁栏栅,塞牢房的安全。
况且青杏在里头守着,檀春生真要一个个敲门推门地找,找到她这儿来,那是自投罗网。
就是她好久没见青杏,不知她搞什么去了。
白万春叫李重云过来与她一起住,保护她的安全。
白万春身上没什么功夫,她时间精力都用来耍心眼了。
殷不换正要入睡,听见伙计敲门,要他调换客栈,他忙带着暗卫跑来找方展月。
殷不换眨着天真无辜愚蠢的大眼睛问方展月:“展月,展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方展月说:“灭门惨案的凶手找到了,正藏在这家客栈。”
殷不换捂着嘴巴,“啊”了一声。
他急忙带着暗卫要往福云客栈走。
他拉起方展月的手:“我们快走吧,凶手在这里,展月,我会保护好你的。”
阙春深上前一步,隔开殷不换与方展月的接触,沉静如水的眼眸直直盯着他,又让殷不换浑身发毛。
“我会保护好我家主人的,不用殷公子多虑。”
殷不换忙推开阙春深,咬牙切齿的推,连脚都带上的推,还是推不动。
殷不换扭头对暗卫说:“凶手再凶残,他也只是一个人,我要跟着展月,保护她。”
阙春深恭敬回道:“殷公子还是顾全好自己的安委吧。”
殷不换打了阙春深的脸颊,噼啪一声,在此处的寂静格外的刺耳。
“有你什么话说的,我们说话需要你一个奴才插嘴吗?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我是斩月的未婚夫,未来还是她的丈夫,你算什么东西,我告诉你,我以后也会是你的主人。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总是插,我的话,打搅我做事。”
“我告诉你,就算展月与我退婚,她也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的,你就歇了要上位的心思吧,她要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你以为你能比得上哪个?”
方展月急忙拄着拐杖扑腾过来,她怒声大喝:“殷不换,你脑子有病,仗着自己的身份就欺负阙春深,你以为自己很高贵吗?我告诉你,你连阙春深一根毛都比不上,我会和阙春深成婚,我永远不会与你成婚,不管你是谁,两个你,我都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他骂我的那天,我就恨殷不换这个名字了。我凭什么要喜欢一个骂我,欺负我,背叛我的人,放着对我好,照顾我,不嫌弃我的人不喜欢呢?我不是贱货,没有上赶着让人戏耍的爱好。”
方展月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就凑到阙春深面前,命令他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