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上床
阿娇见她愣住了,于是又添了一句:“夫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你就原谅我这一次,我今后一定好好做人。”
冬天的夜还是有些凉,寒风穿过沈萦竹的大氅,渗进她的骨头,她回眸一笑:“我除了不说出去,还能做什么?我又不是管事的。”
“夫人,你不说出去,我已经很感激了。”
“那便守好自己的本分。”沈萦竹迎着烈风,终究还是走了。
她希望这浓烈的寒风,能够吹进阿娇的心里,不让阿娇再走她的老路。
——
沈萦竹继续往前走着,并非漫无目的,只是觉得不合时宜,她本来就不喜欢唐允舟,现在有了像她一样的苦命人想要占有他,她有什么理由不放手?
可若自己放手了,她就是被孤立的正妻,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喜欢上一个小妾吗?这显然也不现实。
她在心里已经给这个问题打上了一个无解的标记,可那被人放弃的苦痛,还是顺着前世的回忆涌了过来。
她麻木地走着,迎着嘶吼的狂风,脸颊像是被刀子划过一样,直到她走到这条路的尽头,被一座大山堵住去路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该原路而返了。
萧泠洲没有地方去,他肯定会找一处地方住下来,至于是哪一家,沈萦竹也不确定,所以她在这条街上来回走动,就是在碰运气。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遇见他,她也不会放弃。
午夜的天空浓黑浓黑的,像是一盆墨水,似乎就要倾泻而下,沈萦竹在一处的楼阁上,看到了萧泠洲的脸。
他站在黑夜之下,木栋建筑之上,瘦削的身子遮掩住屋内的灯火,他的神色很凝重,欲言又止。
沈萦竹在楼阁底下驻足观望,看着他眼睛里的点点星光,她呼喊了一声:“喂,夜这么深了,公子开这么大的窗,不怕有狼进去吗?”
陌生人的口吻,邻居都不以为意。
楼上的身子动了动,他垂眸望着她:“我不怕,今夜一定要有狼进来,我才甘心。”
沈萦竹笑了,放下的那所有的忧郁、惆怅,顺着那阵风散去,什么都没有剩下,她指了指楼阁,示意自己也要进去,萧泠洲便转身下了楼。
在和小二沟通完之后,她便上了楼,然后把门锁死,把窗户合上。
“姑娘这是要防贼?”萧泠洲冷不丁冒出一句。
“你都已经引狼入室了,就没有必要再引一只狼了。”沈萦竹的嘴角弯弯,眉梢也像被熨烫过一般,弯出动人的弧度。
“好啊,那我今天就陪这只狼好好玩玩。”
沈萦竹又贴了上来,用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在他耳边说:“该怎么玩才好呢?”
萧泠洲也伸出双臂,将她的脖子勾住,然后将她的脸往自己那儿凑。
然后他便发现,沈萦竹的身高不够,他不弯腰,她碰不到他的嘴唇,他坏笑了一下,用一只手挽住了她的腰身,将她抱起来。
冰凉的吻落在沈萦竹的樱唇上,他还不识相地衔住了她的下唇。
沈萦竹腾空而起,失重感扑面而来,因为恐慌的缘故,双臂便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的脖子勒出了一条红痕。
面前的男子什么都没管,只是俯下头,沉浸在温柔乡里。
吻够了,他才将嘴移开,又调侃她:“你有必要这么慌吗?把我脖子抱得这么紧,是想要勒死我?”
沈萦竹抿了抿唇,嘴上还带着他的味道:“我害怕嘛,你干嘛抱起我?你不能弯下身子吗?”
“曾经都是我迁就你,可我今天不想了,我想要来一场愉快的。”他已经被追杀多日了,本以为自己不在意,死了便可以一了百了,可他现在怕了,怕这一面就是最后一面,所以才会发疯似的好好珍惜。
他顿了顿,又说道:“那你现在还怕吗?在我手臂里还是很有安全感的吧?”
“放屁,你的手臂咯着我的腰了,脚还是悬空的,我怎么有安全感?”沈萦竹吐槽似的,还伸出爪子挠了他几下,后脖颈现就又多了几条红印子。
“你没完了是吧?”
“没完。”
萧泠洲像是抛尸一般,将沈萦竹扔到柔软的床榻上,然后马上跳上床,将她抱在怀里。
他的胸部贴着她的后背,他能感觉到她的后背很冷,像是刚刚融化的寒冰,需要一个人来温暖。
沈萦竹现在就变得乖巧了些,任由他抱着,他那种炽热的温度,隔着衣服也能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她似笑非笑地说道:“侯爷平时也是这么睡觉的吗?”
“这是第一次。”
萧泠洲将她紧紧搂住,将被子盖上来,然后便抱着她睡下了。
这一睡,萧泠洲才发现不得了,沈萦竹的头上的朱钗都没有摘,全部顶到了萧泠洲的脸上,他面无表情将它们都摘下,扔到了地上。
于是,沈萦竹的黑发如瀑,洒在萧泠洲的脸上,柔软好摸,又带着缱绻的爱意。
她在他的耳鬓厮磨,顺带着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你知道吗?你离开之后,我过得一点都不好,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决定自己的人生,如果我能有能力做好一切事情,也不至于被人拉到这种地步了。”
背后的男子思忖片刻,说道:“你不用怪你自己,这天下又有多少人能够自己做主?我们都是周朝的臣子,我们都在受禁锢。”他作为一个被追杀的人,他也很无力。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也离开了?你记得你好像是先被唐允舟带走的,你不怪我不来找你,反倒连这个事情也知道?”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你大部分的事情,我都知道,我这个人最爱打听消息了。”
后面的男子环抱着她,手又紧了一些,几乎让沈萦竹喘不上气。
“你又在干什么?听说过有人被抱死的吗?”
萧泠洲怔愣着将手臂放开:“没有听说过,但我怕你成为第一个。”
沈萦竹“呵呵”地笑了一声,弓起身子将绣花鞋取下,然后向远处的烛台扔过去,鞋子从烛台旁边闪过,恰好将蜡烛熄灭。
周围昏暗一片,她只能听到萧泠洲浓厚的呼吸声,她便什么都没做,就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做一个好梦。
萧泠洲便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渐渐上升,逐渐变得暖和,逐渐住进了他的心里。
他想过,如果自己死了,沈萦竹要何去何从,似乎只有跟着唐允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