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偏偏只对你有好感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方清亭已经消失在原地了。
老贺也不甘示弱,飞身追了上去。
原地只剩唐宜清和大壮,大壮从衣襟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她道:“你去屋里待着吧,外面不安全。”
说完,他轻轻一跳,便登上了方才那块被人踩得摇摇欲坠的瓦片。
大壮交给她的东西似是一封书信,唐宜清收好,走到尽头的那间屋子。
房子没锁,想来是方清亭对此地的安全十分放心。
径直推门走了进去,入目便是一处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内还晾着几件衣服。
眼神闪烁几分,那袖口、胸襟上还有些洗不掉的血迹。
嘴唇抿了抿,唐宜清移开视线,不想去看。
为什么不把那衣服扔掉呢?
半晌,她忽然觉出些不对劲,来时,方清亭说陆之煜已经醒了。
可她进到这院中,推门的动静不算小,怎的陆之煜一声都没吭?
快步走到正对着大门的那间房,手放在门板上轻推了几下,没推动。
眉心不自觉皱起,陆之煜定是住在这房里,除了这间房,院里还有右手边的另一间。
只是那房门口还有不知多久无人踏足后积下来的尘土。
深吸一口气,唐宜清往后倒退几步,在原地小小热身一下,随即直接抬腿踹上了木门。
门终于借着这大力开了一条小缝,唐宜清艰难地顺着这几乎只能通过几岁孩童的缝隙挤了进去。
刚进去,就被浓重的血腥味熏得险些喘不过气。
待唐宜清缓过神,才发现方才堵着门的,是一张巨大的圆桌。
看到那圆桌的瞬间,她登时站起身,开始在房中四处寻找陆之煜的踪迹。
好在,做这些事的那人应该没什么害人性命的心思,只把陆之煜打晕。
手指放在陆之煜鼻下感受着他的呼吸,唐宜清这才发现,自己托在他脑后的那只手有些濡湿。
呼吸不觉有些慌乱,抬手,映入眼帘的是一手的湿红。
当视线被那湿红占据,唐宜清几乎快要抑制不住的呕吐,甚至晕厥。
整个人仿佛又回到了那片带给她无尽恐慌、无助和危机的密林。
可看着半倚靠在她怀里的陆之煜,唐宜清用力摇了摇头。
既然陆之煜都能撑着那副几近半残的身子把她从密林里带出来,那对她来说,现在安顿好陆之煜,定然也不在话下。
先是拿来床上的一些软褥,垫在陆之煜后脑勺。
好在陆之煜晕过去的位置离床边不过几段路。
唐宜清咬着牙,把男人的肩膀搭在自己身上,硬生生拖拽起了他半个身子。
半拖半背地将人送回了床上。
床边放着一个矮小的橱柜,打开一瞧,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些干净的布条和伤药。
她本想把陆之煜侧过身,可胳膊实在酸软,只能作罢。
甚至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在手指触碰到那濡湿的伤口,感受着凹凸不平的血肉时,她还是怔住了。
她能感受到还有新的血液从那伤口里渗出,这伤不能再拖了。
橱柜里的伤药很齐全,甚至连象征着陆之煜三皇子身份的令牌也在那儿待着。
有意让自己的视线离开那处,唐宜清找出止血散,扭开陆之煜的下巴,在他后脑渗血的伤口上撒了些。
最后再简单用白布包扎,做完这一切,唐宜清额上全是汗,不用照镜子她也能想象到自己的脸色现在会有多难看。
看着被自己包扎得像个粽子似的陆之煜,唐宜清不自觉便扯起了嘴角。
“谁?!”
门外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了这一刻。
听到方清亭他们的声音,唐宜清松了口气,刚想去开门,却意识到,陆之煜现在没有易容,不能被老贺他们发现。
在周围环视一圈,在最开始发现陆之煜的地方找到了他的面具。
安置好陆之煜后,唐宜清将几人迎了进来。
得知陆之煜被人袭击,甚至还有可能屋里的某些东西被人偷走,方清亭的脸色越来越差。
“现在最关键的,是找来大夫,他受伤了,还是后脑,若是不及时...”
“知道了,我现在就派人来。”
“希望上次的伤没有裂开,大夫说了,他那手若是不好好养着,以后就废了。”
后面方清亭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可唐宜清全都听不进去了。
他的手...是不是为了救她才恶化成那样的?
这个念头一直在她心里挥之不去,几乎要成为一块阴霾。
直到方清亭离开去找大夫,而老贺则突然在院中收到一封飞鸽传书。
“大壮,我们该走了。”
“至于你...你要不要来,看你自己。”
老贺说着,眼神落在唐宜清身上。
她这才猛地惊醒,老贺还没打算把她踢出队伍?
“你要是跟我们走了,钱可就不退了。”老贺笑着补充。
闻言,唐宜清嘴角扯起一抹笑意。
她刚想说些什么,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却打乱了她的思绪。
陆之煜醒了?
整个人几乎快要石化,唐宜清还没接受完全,自己可能是会导致陆之煜残疾的凶手,可现在却不得不面对他。
“你们是谁?”
在场三人均是一愣,最先上前是老贺。
“长生公子,你不认得我了?前几日我们才刚说过话啊!”
眼看老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唐宜清无奈,只能上前和大壮一起把他按住。
“我不认识你们,我只认识他。”
说着,陆之煜手指指向唐宜清。
感受着老贺投来的目光,唐宜清僵住,眨了眨眼,无辜地抬头看向他。
既然陆之煜现在失忆了,不管是真是假,他现在不过是个披着丑陋外表的男子。
事实如何,还不是凭她一张嘴?
“长生公子,确实是我把你带到床上的。你受了伤,快躺下休息吧,莫要再扯开伤口。”
说着,唐宜清便给大壮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把陆之煜按下去。
谁知在老贺的手刚碰到陆之煜的肩膀时,整个小臂竟直接被陆之煜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扭了个圈,疼得老贺直叫唤。
在大壮神情冷下去之前,老贺开口叫住了他,“让公子好好休息,我们还是先出去,不打扰他了。”
“你们可以走,他不行。”
话毕,陆之煜松开了手,眼神直勾勾盯着唐宜清。
那眼神有种说不出的炽热,也不知是不是唐宜清的错觉,她莫名从那眼神当中看出一丝脆弱。
就像...受伤的小兽在寻求妈妈的安慰。
...
老贺他们受不了陆之煜这副模样,在唐宜清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便到院子里等着了。
他们临走前,唐宜清听到老贺的嘟囔声:“没想到,这长生公子看起来是个柔弱书生,怎么下手这么狠!”
这话让唐宜清想起二人初见时,她早知陆之煜受了伤,否则也不会在她房中待那么久。
可是没想到,他的恢复能力会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