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归来的你
狼隐抬起眼眸，闪过玩味。
“目戈罗，这就是你说的报告？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呢，结果就是演出拙劣的戏？”
红狐不否认，她翘起腿，犹如坐在大平层里俯视城市的豪门继承人，“临时给的任务，随便应付好了，真要追查起来，我再花时间去查。”
目戈罗偏过头，不在意黯然的楚灼。
“你真是……”狼隐摇摇头，“把人带到这里来是因为什么，歌渡领地不是也可以问吗？”
“那里好像覆盖了反侦查反监听的系统，你应该知道歌渡也有技术工，它们学人类的东西很快，也向外接某些种族的系统安装和售后。”
狼隐终于把表调试好，她甩了甩手腕。
“指挥官想听实时过程，首领想要关掉系统还要会议投票通过，只好到你这里来了。”
楚灼竖起耳朵听。
方才的目戈罗说他演技不错，两个人相互配合欺骗过了指挥官，让人类有了稍稍喘息的空间。可是他很难受，也很无奈，好像他的愤怒只是表演的部分，作为艺术成分由它人分析评判，无人在意他本身。
就像小猫厌烦的甩过脑袋，它的主人仍然拍视频发给朋友，“你快看我的小猫，好可爱！”
没有权力的他无法诉说。
冷情冷心的目戈罗也不会理解他，认为他思考得太多所以疯掉了，匆匆变回游弋的清风。
但是暴君不会。
楚灼仍然记得暴君去超市的零食专区转了几圈，又吩咐顽蛇，最后找到了完好的巧克力。
顽蛇还在安全屋等她们呢。
什么时候回去，完成了暴君的秘密计划了，她们就可以回到篝火旁边，吃掉那包零食了。
这是人类的期望。
楚灼笑笑，眼下甚至没有时间去让他哀伤，他只能暗暗把握住人类还有其它幸存者的消息，多听些外星生物的信息，未来或许用得上。
例如，歌渡的技术工。
和人类社会的外包相似，付出些金钱就能得到家用网络，每个月自动续费即可使用。
楚灼不清楚废土的通用货币。
若是全凭借有心寻罗这般的契约证人，书写的契约大大小小，雇佣双方到手的契约纸足够订成好几本厚厚的书了吧，兑现时不麻烦吗？
总会有其它的办法。
楚灼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不经意问起，“它们会用什么来换歌渡的外包工作啊？”
目戈罗摆手，“什么都有吧，让首领满意就行，反正技术工不要那些，收起放在储藏室了。”
好劣质的回答。
如同劣质的麻袋……楚灼转而想到，迟来的疑惑迸到了目戈罗的脸上，依然没引起反响。
“为什么把我绑过来啊，和我说一句不行吗？”楚灼上下扫视，“你又不是个哑巴。”
迷蒙的五官定型，目戈罗不理他。
楚灼几乎崩溃了，“你做事能不能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呢？你看，我也没有截肢啊！”
目戈罗皱眉，啧了声，“暴君不是让你待在那里不要走吗？告诉你又要犹豫来犹豫去。而且，虽然你没有截肢吧，和截肢也差不多了。”
哦哦，楚灼不说话了。
他确实跑得慢，在废土睁眼的瞬间，楚灼感知他的身体回归到了正常人的水平。
“还有，忘记说了。”目戈罗抬眼。
楚灼不寄希望于目戈罗安慰他，至少不要在他的短板上蹦迪了吧，他皮笑肉不笑。
“不是狼猫族给你做的记忆切割，是指挥官身边的专业能力者，我们不知道你的记忆停留在哪里，指挥官只放出了非自然执行部的信息。”
楚灼惊起，“专业能力者？”
外星也有这样的存在吗？可是外星生物不是生来就有特定的能力吗？加上超脱于人类的身体素质，单个的力量凌驾于单个的人类之上。
狼隐猝然插话，声音平和，“相当于非自然执行部成员的进化版，她们是指挥官亲自挑选的，具有进化倾向的存在，是每个种族的顶尖。”
目戈罗笑意渐深，想到了好玩的事。
“指挥官把名单藏得很紧，我们都不知道到底有谁在，不过非自然执行部人尽皆知。”
“我猜指挥官想研究你们，才切走了你的记忆，把部分的成员信息发给了我们。”
楚灼怪异，好像知道红狐要说什么。红狐的目的性向来强烈，铺垫这么多，费了这么大力气，不狠狠嘲讽他的概率是一百亿分之一。
好想暴君呀，她什么时候回来？
暴君肯定会让他躲在身后，让目戈罗不许说。
“你跑得很慢，这个事实不变，不管是在体能巅峰的时候，还是现在的普通人时候。”
目戈罗你就这样吧。
希望我告状的时候，你也能这么潇洒。
这时候，狼隐甩了甩手腕，站起身。
目戈罗的视线跟随，在狼隐拉开门的刹那变化出分身制止她，圆球门把手在颤动后恢复银亮。
狼隐垂首，上面多了道深色裂隙。
待她仔细看去，才发现是她的身影倒映在反光的门把手上，扭曲成了长长的线条。
眼前的目戈罗没有倒影。
站立的虚无分身握住了狼隐的手腕，正好盖住了那块造型精美的机械表，滴答滴答。
狼隐的微笑自然，“门外有人来了，我给她们开门也有错吗，还是你担心我太累了？”
楚灼欣喜，是暴君回来了吗？
“不是。”红狐的本体吐出了言语，同时回答了两个人的问题，“门外是保守派的猫遂。”
楚灼失落，棕褐色的眸子阴沉。
“按道理，你们是竞争关系，你不应该开门。即使猫遂的身边是徒菩，这里也不是会客室，更何况，你们激进派里也没有为客人开门的规矩。”
楚灼抬头，意识到不对劲。
目戈罗的每个毛孔皆散发“不许开门”的意味，仿佛门口的猫遂与徒菩是席卷过来的洪水，顷刻间足以把她们沉到水底，不被允许上岸呼吸。
人类换角度思考，目戈罗的侧重点似乎不是门外两人对她们造成的伤害，而是狼隐的奇怪态度。
从闭门到开门，狼隐想要干什么？
当封闭空间开放，会发生什么？
会泄漏。无论是寻常意义上的气体泄漏，还是重要谈话的泄漏，她们都不能承担后果。
楚灼不由得想到指挥官交给目戈罗的任务，目戈罗害怕报告后的对话内容泄漏，传到指挥官的耳朵里：目戈罗不认真工作，应该降下惩罚。
原件的目戈罗足够嚣张，经过狼隐加工后的报告更容易激起外星指挥官的怒火。
目戈罗有时候是欠揍，可是私下的玩闹不能扯到指挥官前面啊，楚灼着急，又怕狼隐撒药。
所幸目戈罗的分身不怕。
粉尘里，红狐摘下了狼隐的手表。
目戈罗又松懈了下来，分身把手表送到倒在沙发上的本体的手里，她查看几番，丢回狼隐处。
这回真是俯视世间的豪门继承人。
楚灼听见目戈罗悠悠道，“歌渡不仅造出了电波消解仪，还针对我们的常用传音